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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题: [07-06] 风住尘香花已尽
小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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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6-7-6 22:33 

[07-06] 风住尘香花已尽

 晚饭后闲来无事,独倚窗边,试图端详这个城市。月夜下无风无花无尘,万物都是视死如归一般决绝。
  窗内没有开灯,夜的黑侵袭了这间房子,阴冷的笑声缭绕在发稍、指间和唇边,并顺之侵入血液;窗外华灯初上,霓虹仿似野地里没有香味的野花,肆意地开放滋长着,斑斓的光点纠缠着行路的人们。窗内窗外,一暗一亮,仿若黑夜与白天,仅仅相隔一扇窗。原来,窗子就是光明与黑暗的交界。
  幻想这个时候出现一朵香花,隐于袖中,轻轻拂袖,清香便随着手间细小的动作蹿入黑白的交织处,模糊这条,我自行定义的界线,让黑夜和白天、光明和黑暗不再那么对立,让发尾能够飞扬在光亮中,让脚下的六月发出婉转的笑音。
  然而,我知,花早已尽了。尽于某个无风的清晨,尽于那些扬着纤尘的傍晚,尽于某个多愁女子黯然神伤,或者嫣然莞尔的瞬间。也许很久很久以前,就在我现在所处的这个窗边,有过一个惨淡的孤女,面色焦黄,未曾梳妆,头发凌乱地生在头上,耷拉在肩上,有几缕延伸到背上。
  她或许是在等她的夫君吧,等待他魂兮归来时,闪着迷梦般朦胧的,一对皎洁的双眸,等待着那双她花了一夜时间,刺破无数次手指,这样亲手为他做成的,占满了尘埃的布靴。他们应该还没有孩子,她也许答应过他,待他归来之日,便会拥有自己的孩子,让那些见证不老爱情的精灵,世世代代在这片花香鸟语的热土上,像桃源中人一般幸福生活下去。可是直到现在,他和她的孩子依旧没有出世,不曾繁衍,不曾生生不息。
  她或许是在等待她的情人,翩翩公子、亭亭少女,痴男怨女私订终生,瞒着父母,准备双双飞去浪迹天涯,不问世事。找一片属于他们自己的净土,过极乐世界里最恩爱的生活。可是为何,她要等的人,至今未到?大概,是她记错了相约地点,因为眷恋此处的香花,错过约会的地方,所以就算是等到青丝变成皓首,当时的香花早已颓败落尽,依然毫无结果。她的青春,她的红颜,伴随着落花,已死于绵绵无期的等待。
  她或许在等其他的人,其他的事,其他的物。等着年月剥夺艳丽的外表,等着内心习惯无尽的孤独,等着世俗不可改变的真挚。她是不是想要知道,待自己芳华美貌全都逝去,那个说要爱自己一生一世的人,会否还坚守着诺言?
  等待中的爱催人泪下,就算是绝望,就算是毁灭,就算是飞蛾扑火,也没有人退却。也许孤女并未觉得任何哀愁,她只是做着自己一心愿做的事,一心等心甘情愿等的人,一心用自己的年华写尽岁月轮转中,美梦与现实的展转。
  孤女在等待中,幸福度过了生命的下半截,然后安然死去,她的魂魄又继续她的执着,日日夜夜,不曾改变。今日孤女离去,又有新的人坐在这窗边,没有原由地静静凭吊,莫明的愁绪如潮水侵袭而来,耳畔仿佛出现女子细到一掐就断的声音,她轻轻地吟着:风住尘香花已尽,日晚倦梳头。
  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语泪先流。
  闻说双溪春尚好,也拟泛轻舟。
  只恐双溪舴艋舟,载不动,许多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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