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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题: 小说【笑忘书】(全书已完结)
  本主题由 caipiaolei 于 2007-12-15 12:01 设置高亮 
思远 (vince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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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7-12-14 18:49 
1999年十月,湘江水位降低,情人岛又开始浮出水面时,子川在同学录里看到了另人不快的讯息。
  “孙明你这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子矜愤怒地读着子川他们班上同学录里的留言,“这个署名杜帅的混蛋是谁?应该不是你们班同学吧?”
  “是刘俊明……也不知道他用什么手段搞到帐号可以到我们班的同学录里发言,”子川叹了口气说,“我已经拜托我们班同学录的管理员删掉他的帐号和发言了……想不到这个家伙现在还如此嫉恨我……啊,真是让人觉得很不爽快!”
  “好啦,别想太多,”子矜恨恨地看着屏幕上化名“杜帅”的刘俊明留言,“这家伙真是无聊,子川别理他。”
  “恩,知道。”子川淡淡地说,“这几天天黑压压的,应该会下暴雨,你自己要多注意下哦。”
  “唔。长沙的天气果然很糟糕呢,而且一下雨那路就成糨糊,真得让人作呕。”子矜笑了笑,“我已经和近藤老师她弟弟的企业,东京的KCH公司签定协议了。如果你那边顺利,千僖年的春天,我们就可以离开这鬼地方,去芝公园看樱花了呢!”
  “瞧你美的……”子川瞥了屏幕上刘俊明恶毒的话,勉强笑了笑。
  (————刘俊明,你到底想怎样呢?)
                 
  1999年10月17日,周日,重阳节。
  连绵的几天暴雨让湘江的水位暴升。子川的教研室正在申请并办理子川出国的一些事宜,虽然不困难,但是工序很繁琐。所以,即便是暴风骤雨的休息日,子川还是去了教研室。
  因为是重阳节,所以子矜特意给家里打了电话,电话还是暑假的时候刚装上的,在农村要装一部电话,在当时的确很是挺时髦的。电话里子矜的妈妈特别高兴,提高了声调说:“晓得了……乡坝头的太阳好得很,我们今天叫亲家和亲家公过来吃粽子……”
  “哦,那就好。”挂了电话,子矜笑着看了看厨房里自己从菜市场买回来的粽子。
  正在热粽子的时候子川回来了,虽然打了伞,衣服还是有好些地方被淋湿,这场雨下得还真是太大了。
  “你先去擦擦雨水吧,一会儿粽子热好就可以吃晚饭啦!”子矜温柔地说。
  “唔。说起来,离开教研室的时候,楼下信箱里竟然有我的信……”子川胡乱擦了擦,去拿自己文件夹里的来信,“恩,会不会是我上一篇论文又发表了呢?如果有稿费的话,那么我们就去吃那个麻辣子鸡,还有那个沙锅煨狗肉……”
  子矜在厨房里折腾,一听到子川的话,笑着大声说:“我说孙子川,你还真是来劲儿了嘿!那个麻辣子鸡怎么听都是麻辣子矜,你还敢说这个……倒是沙锅煨狗肉,可以先考虑把你拿去煨了,呵呵呵……”
  子矜的说话没有得到子川那边的回应,正在纳闷,却听到“砰”地一声,似乎房间里有什么东西摔碎了。
  子矜心里一惊,忙冲进房间,不由倒吸一口冷气:子川把桌子上那块蓝色的鱼缸摔碎了,碎成了很多块。虽然后来两人都放弃了养金鱼,但是这个鱼缸的确是子川很喜欢的一个东西,所以搬家过来时,特意放到了两人的房间里。但是——子矜来不及多想,忙询问:“怎么啦,子川?”
  子川转过头,眼睛瞪得老大,用力的紧咬着牙关,脸也涨得通红,他的眼睛里,是子矜无法判断的无数种情感,只有两种情感子矜看出来了:愤怒,和失去重要的东西后的悲伤。
  子矜看到他右手紧紧攥着的信,似乎是两张照片和一张信纸。
  (————是什么东西?是什么东西让子川这样的表情?)
                 
  子川接触到子矜的眼神,突然疯狂地把手里的信以及照片撕碎,然后塞进文件夹里。他提着文件夹就往外走,嘴里低沉地说:“子矜,我出去一下。”
  “等等!这么大的雨,你要去哪里?”子矜楞了一下,霍然注意到子川没有拿伞已经快步走出了家门,她来不及思考太多,抓起一把雨伞,拉上房门就跟了出去。
  子川出门,径直奔向旁边的停车场,因为下大雨,所以很多车都没有开出去,他找到自己的车并开出停车场已经花了不少工夫。然后,顾子矜打着雨伞,站在车前。
  顾子矜拉开车门,大致甩了甩雨伞上的水,然后把雨伞扔到后面:“你要去哪里?带上我。”
  “子矜……你不要胡闹,”因为心里有事,所以子川的态度异常的暴躁,他呼吸急迫,尽量压抑着自己,“快回去,我去逛逛就回来。”
  “我胡闹?你这不叫胡闹啊……”子矜心痛地看着子川被淋成了落汤鸡的样子,“这么大的雨,还是不要开车出去了。好吗,子川?我们回去吃粽子……”
  子川的脸上抽搐了一下,痛苦地摇摇头:“快下车,子矜……快下车……”
  “既然这样,”顾子矜拉好安全带,赌气说,“那么我陪你一起胡闹吧。”
  子川没有再多说什么,踩动了油门。
                 
  二手奥拓车经过师大附中一直到了麓山南路,然后顺着麓山南路往下,一直开到了渔湾市。路很烂,两个人在车里颠簸得很厉害,子矜不时问子川到底想去哪里,不过看子川的表情就知道他其实并没有具体想去的地方。一直开到渔湾市之后,子川突然想起了什么,猛得拐弯,向着湘江方向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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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7-12-14 18:50 
雨似乎小了一些,但是道路的状况却是没有丝毫改善,每一次颠簸,顾子矜都觉得会翻车,路也很滑,但是子川……子川似乎都没有注意到这些……
  (————天啊!子川,拜托你恢复一些神智吧……)
  (————到底是什么事情?为什么不可能对我说呢!)
  (————我是你的妻子啊……)
  子矜心里涌起浓浓的悲哀,她静静地看着孙子川那张因为悲伤和愤怒而扭曲的脸,伴随着小车的颠簸而抖动。
                 
  小车开到市岳麓服装厂位置,也就是跑到了潇湘南路,当时似乎正在修路,潇湘南路可一点都不潇湘。孙子川紧蹙着眉头,拐弯,沿着潇湘南路向上开。
  潇湘大道比起刚才的麓山路似乎更要危险,两边都是坡,下雨过后更容易打滑。子矜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终于忍不住再问了一次:“子川,你到底想去哪里?”
  “……我想看看情人岛……”子川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终于开口了。
  烧烤圣地情人岛,越秀一去年就是在那里与大家决裂。自那以后,情人岛几乎成为孙子川的一个忌讳,身边的人都没有再提及烧烤之类的事情。但是为什么这个时候,风雨交加的傍晚,子川却想去情人岛?
  (————因为越秀一吗?)
  (————想来应该是,除了秀一,子川还会因为谁而变成这个样子?)
  子矜心里有淡淡的嫉妒,不过也只是短暂的,很快她的全部精力就用来担心安全这个问题了。
  小车摇摇晃晃地艰难前行,孙子川脸色铁青,子矜也不敢再问那封信究竟是怎样的内容,照片上到底是什么?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
  走过洲尾子,子川终于忍不住大叫了一声:“啊————为什么————”
  子矜被吓呆了,她不知道为什么子川会这样痛苦地叫喊,眼前这个和她已经订婚的男子,她竟然无法走进他的内心。
  小车终于开始势如疯虎一般在危险的路段上加速,子矜突然放弃了对于生命威胁的害怕,她觉得心很痛,因为走不进子川的内心,所以很痛。
                 
  桃子湖下面的牌楼路,是连接潇湘大道和麓山路的一条要道,连接潇湘大道的地方,正好是潇湘南路和潇湘中路分段的地方,而情人岛,就在不远处的湘江里。
  就在这个丁字路口,子川突然发现前方的路上有行人,而加速后的汽车已经来不及刹车了,他疯狂地转方向盘,试图让汽车避开这个行人……左转,左转……
  小车的行进已经无法由子川控制,他绝望地看到小车向前方撞去,最后一瞬间,他唯一能做的,就是伸出手臂,试图去把子矜的头藏在自己怀里……
                 
  “轰!”小车撞断了一棵樟树,然后在路面上翻滚,翻滚了几十米远,再撞上另外一棵樟树。
                 
  在最后一刻,在子川猛得伸手把自己的头护住过后,顾子矜只听到轰的一声,然后就是一阵天翻地覆的翻动,然后浑身如同被针扎一样疼痛。
  奇怪的是她竟然还有意识,她费力地睁开眼睛,雨似乎已经停了,子川正慢慢地把腿从车窗里拖出来,然后在自己的身旁缓缓站起来。
  “子川……”顾子矜想呼喊子川的名字,但是声音似乎被压在了嗓子里,非常低沉。
  子川踉踉跄跄地向湘江的方向走,听到顾子矜的叫喊,茫然地转过头,然后失落地说:“……怎么……我看不到情人岛呢,子矜……”
  “情人岛……”子矜猛然想起或许因为连续几天的暴雨,湘江水位上涨,情人岛又被淹没到水面下了,当然也就看不到了。她还想向子川解释,却猛然发现自己的头部开始剧痛,很痛。她感到恐惧,正准备喊子川,子川却惨然一笑:“我好想再看看你啊……一儿……”
  然后,子川的眼眶、鼻孔和嘴巴都流出了血,他的笑容在血色中更加惨然,他看着子矜,想要伸出手臂,却“砰”地倒在子矜的面前。
  子矜惊恐地看着子川的样子,才发现自己的头部也在流血,她已经感受到剧痛,然后,鲜血爬过了她的眼睛,整个视野也被染成了血红色,包括子川。
  “情人岛……消失了呢……子川……”顾子矜喃喃地说,一阵巨痛袭来,她晕了过去。
                 
  Chapter 9 [医院门口]决意
                 
  “车祸……吗?”小孙明喃喃地看着我,难以置信的表情。
  “恩。”我淡淡地说,其时早已下了公车,回到了学校。孙明与他的朋友们挥别,然后执意要照顾我。我并没有拒绝他的好意,因为我这个时候的状态的确不太乐观。对于那一段让我伤心欲绝的回忆,无论何时触及,都会让我内心再度重温死亡一般的历练。
  “你的脸色很苍白啊,还是去校医院看看吧!”孙明温柔地伸手拨弄我额头上被汗湿的头发,“额头上出了这么多汗……你身体很虚弱了吧?”
  “不用去医院,我家里应该还有药……”我刚解释了一句,突然想起前天刚把药吃完,眼下这状况的确有些糟。想了想,我改口说,“恩,还是去医院吧,我去拿点儿药。”
  走到七教旁边的校医院。孙明目瞪口呆地看着我轻车熟路一般地找到内科,和值班医生寒暄,然后麻利地去药房开到我需要的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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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7-12-14 18:50 
“真是搞不懂的地方呢,五层楼也要配电梯,”他悻悻地在电梯里顿足,“我对这地方基本上一年来一次……体检的时候才过来……”
  “罗嗦。医院配电梯是为了为急诊病人争取时间啊!这是常识……”电梯在底楼停住,我横了他一眼,走了出去,“这里啊,我基本上每周要来两次。”
                 
  “医院这边的药只是其中一部分,”就着值班医生那里的温开水我服了药,“不过好在这些药能够止痛,所以现在不怎么难受了。”
  “那还有一部分药物呢?”他开始去关注我的病情,连言谈间细微的地方也非常留意。
  我微笑不答,已经走到医院大门口,站在那里,他仍然以征询的表情看着我。我笑了笑,思考了好一会儿,终于还是开口说:“还有一部分药物是比较昂贵的部分,因为上海那边要比四川便宜得多,所以都是定期从上海邮购过来……”
  “上海啊……”孙明想了想,皱着眉说,“比较昂贵的意思是……”
  “意思是我的薪水来应付都比较勉强。”我淡然笑了笑,小声地自语,“何况他还常常胁迫我,不许我勤俭节约,非要我吃得好一点……”
  “他?……是秀一大哥么?”孙明错愕了一下,耳朵倒是挺好,“我记得你说过他现在在上海的,难道……”
  “恩。上海那边购药的费用一直都是越秀一在支付。”我抬头,仰望着渐渐黯淡的天幕,良久,我转头看着孙明,苦笑着说:“尽管他不喜欢我,我不喜欢他。但是,没有越秀一,顾子矜早死了。”
  “啊啊,还是坚持说彼此都不喜欢对方……你和秀一大哥还真是所谓的针尖对麦芒呢,”他皱着眉头轻笑了一下,“不过既然是这样的话,那么让我来支付子矜的医药费吧!”
  “我拒绝。”我头也不回地往前面走,老实说,他时常说“我要养你”“我要照顾你”之类的话,已经让我有些免疫。不过他刚才说那句“让我来支付子矜的医药费”,还是让我心里一震。
  “喂喂!我是认真的啦,子矜!”他还在我背后叫嚣,“今天可是我24岁生日哦,所以不会信口开河啦……喂喂。顾子矜!这是我的决意啦!!”
  我的身形猛得停住,肩膀也微微颤抖着。
  (————决意……是么?)
                 
                 
  1999年7月。上海市静安区莫干山路某破旧的民房。
  三楼的阳台上,放着一盆仙人掌,旁边一个蓝色玻璃的茶壶一样的容器里,有一些细沙和小石子,还有一些水和水草,当然还有一只乌龟。
  一个个子小小的卷发男孩正在兴致勃勃地给仙人掌浇水。而后,他扭头对着卫生间里嚷嚷:“说起来,你的习惯还真有些古怪哦,喜欢仙人掌和乌龟……依尔哥。”
  被称作依尔哥的男子从卫生间里出来,赫然就是越秀一!
  越秀一正在刷牙,看到卷发男孩的动作,呼地把牙刷扔了过去,砸在卷发男孩的胳膊上。
  “蠢货!仙人掌浇水频繁了会死掉的!”要养植物养动物,却毫无照顾的自觉性,非但如此,对于帮忙照顾的卷发男孩,还颇多要求,这样的性格才是越秀一吧。
  “哦。”卷发男孩被牙刷打中,衣服上还留了些许的泡沫,但是他也不生气,反而拣起来,递给秀一,并微笑着说,“喂,依尔哥,我们今天去吃顿好的吧!”
  “为什么?”越秀一不经意地接过牙刷,“我睡眠不足,打算随便吃点东西然后就去补瞌睡。”
  “哎~~~?”卷发男孩笑咪咪地靠近,“是不是和昨天晚上那位帅帅的客人玩得太尽兴了啊?啊啊,真是让人羡慕啊……”
  “唔,小缘昨天不是也遇到一个和蔼的中年男人么?”越秀一仍然是不在意的表情,显然对于小缘的事情并不是真正的关心,“不过……你右边耳垂下面是怎么回事?那么明显的吻痕……”
  “对啊,中年大叔非常凶猛呢……不过也没办法啊,比起前两天,昨天晚上的大叔已经算不错的了,”小缘在屋子里各处都放置着零食,所以坐到哪里,都可以随手抓一包来吃,“我又不像依尔哥有那么好的资本,是没有挑选客人的权利的。”
  越秀一皱了皱眉头:“你知道我不喜欢听这些的。”
  “啊!sorry,sorry!”小缘吐吐舌头,做了个鬼脸,“不过还真是难以置信呢!居然会和依尔哥住在一起……啊!忘了忘了,我一开始说今天去聚餐,就是因为依尔哥和小缘合租满一个月的纪念啊!”
  “已经一个月了吗?”越秀一停顿了一下,脑子里再度浮现出从健飞那里得知子川和顾子矜订婚的消息后自己的心如死灰。
  在以前的出租屋里,他疯狂地摔东西,想要摧毁一切的念头再度充斥着他的内心。在gay吧和陌生男人的怀抱里,越秀一的心越来越冷,疯狂的放纵,或许才能让他忽略子川已经和子矜订婚的事实。何况,他也必须靠这样的方式来得到金钱,只有得到金钱了,才可以租到房子有自己的家,才能够有继续生存在这个城市里的权利。
  去年毕业过来是住单位的宿舍,事实上,正如文健飞所担心的,越秀一并没有独立的生活能力,情人岛决裂后他回到上海,半年多换了四次住所,(要不是他每次都做冤大头,从来不懂和房东讨价还价的话,他搬家的次数还会更多)每次住不到两个月,就会因为恶劣的性格和放纵的生活方式而令房东及邻居满腔愤慨而搬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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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7-12-14 18:51 
在砸了屋子里所有东西之后,自然又是赔偿和搬家之类的活。越秀一也没有金钱概念,节约和计划都是从未去考虑过的事情。反正他帅成那样子,身边自然是不缺钱花的。不过一直住酒店也确实不是办法,在这样的情况下,越秀一很幸运的遇到了一个叫小缘的男孩。
  小缘也是一个MB,其实模样也很清秀,只是不如秀一那么光彩照人而已。两人常在长乐路一家名叫Vogue的Gay吧里晃,渐渐地就认识了。然后小缘就主动找到越秀一,笑咪咪地说:“依尔哥要不要考虑和我一起租房住啊?”
  依尔是越秀一在这里的名字,没有任何人知道越秀一,但是大家都知道依尔,因为依尔的帅气几乎让人窒息。
  “为什么?”越秀一斜着眼睛看着这个个子小小的家伙,一脸清纯可爱的模样,不了解的还真因为是一个高中生。但是谁又真正知道他的底细……清纯,不过是小缘谋生的一种武器罢了。
  “那个……”小缘递了一个蓝色的玻璃茶壶,“常发现依尔哥很喜欢点蓝色的饮料或者酒来喝哦,我猜你应该会比较喜欢这个吧……嘿嘿,我昨天在宜家闲逛时买的……”
  越秀一怔了一下,小缘已经把那个蓝色的玻璃茶壶放到了他面前,在酒吧昏暗的灯光下,玻璃茶壶还是难能可贵地折射出蓝色的微光,越秀一定定地看了这微弱的蓝光,半晌,他转头看着小缘:“你认为用这个就可以让我答应?”
  小缘歪着头微笑:“不知道,我也是试试看啊……哦,不过先说好,如果在一起住的话,不要去干涉对方的秘密哦,甚至……连名字都不可能问哦!”
  “你的要求还真多。”越秀一终于微笑起来,他把玻璃茶壶拿在手里,淡淡地说,“好吧,我们一起租房住吧。”
  “哎!难道真的用这个小玩意儿就可以了吗?”小缘嘟着嘴巴,颇有些怀疑这个事实了。
  越秀一轻轻点了点头,微微皱着眉说:“你运气不错,我刚把养乌龟的玻璃缸子摔碎了……”
  “哎!!?养乌龟————?!”
                 
  最后果然是拿来养乌龟了。仙人掌和乌龟,越秀一的这两样宝贝,大学时交给室友或文健飞照顾,初来上海的时候交给公司里迷恋他的一个小女生照顾,现在又全权交给小缘,让人费解的是,无论他搬家到哪里,犯懒时可以扔下颇多时尚衣服或者书籍,这小盆仙人掌和这只乌龟却常伴左右。
  “真是怪人来着……”小缘痴痴地看着越秀一那堪称完美的容貌,再想想脱线的性格和恶劣的脾气,经常因此陷入沉思中。
  “哼,怪人又如何……”越秀一并没有安心要和小缘讨论什么,他用钥匙打开自己的床头柜抽屉,抽屉里躺着一只手机,这是他与子川以及健飞唯一的连线。虽然从来不接听电话,不回复短信,但是他从来没想过掐断这根连线,他总是提醒自己按时充电,然后再度把这只手机放到抽屉里,只是偶尔拿出来看看。
  这应该是一种期待吧,但是究竟在期待什么,越秀一自己也说不清楚。
  “昨天晚上我给你收拾房间的时候,似乎一直在响哦。”小缘一边吃零食,一边靠在门口说,“说起来,我拜托你对于自己的金钱略微有点保管好不好?我昨天给你清理房间分别从床底下、皮鞋里、杂志里以及你那把蒙灰的吉他弦上收集了463元……喏,都放你台灯旁边了……啧啧,虽然是超级绝色,不过还真是个没收拾的家伙啊……”
  “哦。”越秀一顺手拿起台灯旁边整理出来的一叠钱,反手塞进裤子后包里,由于心不在焉,又有三张钞票没塞进去,飘落到地上。小缘一副看不下去的表情,摇着头回到客厅里看电视。
  越秀一在屋子里看了足足一刻钟的手机短信,然后走出房间说:“走吧,小缘,我们去聚餐。”
  小缘抬头,看到依尔哥的眼睛里有闪亮的泪光。小缘自然不会多问什么,他匆匆换下拖鞋,又去拨弄了一下自己的头发,喷了点香水,然后和越秀一出门。
                 
  两个人没有多的交谈,静静地走在这条苏州河边的小街上。
  太沉寂了,小缘不得不试图找些话题:“说起来,依尔哥似乎很满意这个地方哦……”
  “恩。”越秀一轻轻地应了一声,想了想,淡淡地说,“我比较喜欢这条街道的颓败,喜欢左边清冷的惨绿色,喜欢右边落魄的砖红色……”
  “啊啊!真是灰暗的想法呢……”小缘笑了笑说,“这个名字就颇让我讨厌!莫干莫干,如果不‘干’了,那我怎么生活啊!”
  越秀一凝重的脸色终于因为这恶俗的玩笑而略微缓和,他敲了敲小缘的头,然后轻轻揉了揉头发,这个动作又让他回想到了什么,他停住脚步,叹了口气说:“我最好的朋友,今天飞法国了。”
  “哎?最好的朋友?”小缘终于明白为什么依尔哥的眼睛里会出现泪光了,“你喜欢他么?他也是gay么?”
  “Gay你个头……再问我就揍你!”越秀一恢复冷峻的表情,大步走在前面。
  “喂!你等等我啦!”小缘小跑着追上秀一,“好了啦,不聊这些不开心的事情嘛!你昨天晚上似乎很尽兴哦……嘿嘿,那个帅哥给了多少钱啊?”
  “两千。”越秀一似乎想起了什么,“他坚持要给那么多的……其实他是我比较喜欢的类型,不收钱都无所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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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7-12-14 18:51 
又来了,你还真是最胡闹的MB呢。”小缘歪着嘴巴笑了起来。
  迎面有个中年男子走过,似乎嗅到了小缘身上的香水味,嫌恶地皱了皱眉头。擦身而过的时候,小缘干脆呲牙做了一个鬼脸。
  “罗嗦。做MB也要做得开心才行……”越秀一想起昨天晚上那个年轻的男子,嘴角泛起一丝笑容,“那个家伙还真是迷恋我呢……哦,拍了照片的……”他突然想到了,于是从裤包里摸出一张已经略有褶皱的照片,“说是从北京出差过来,顺便就带了一次成像的相机,于是就和他拍了几张。”
  小缘接过照片,才瞟了一眼,就看出了名堂:“喂!依尔哥,这是不是也太犀利了?”
  照片里,越秀一和年轻的帅哥赤身裸体地抱在一起,做出亲热的动作。
  “无所谓吧……他那里还有三张呢,动作还要犀利哦,”越秀一突然给小缘咬了咬耳朵。小缘突然大叫起来:“不是吧,你也忒张扬了吧!你该不会就让他把这些照片拿走了吧!”
  “我留着干什么啊,当菩萨供着么?”越秀一不在乎的样子,“这个客人,又年轻,又帅气,出手又大方,对我也温柔……我实在没有理由去拒绝他对我的眷恋呢……他说要把我和他的裸照带在身边时时怀念,是不是很痴的家伙啊……”
  “哎,你呀……”小缘摇了摇头,叹着气说:“这个痴儿今天还会找你么?”
  “不会了吧,说是今天回北京了……何况今天我也没心情去上班,想好好在家里休息。”短信里的文健飞的远行消息的确让秀一的心有一些隐隐作痛:寂寞这个东西,当你以为它已经消失的时候,它却以更迅猛地势头吞噬了你。“不过他有留手机号和名字给我……似乎是叫杜帅吧,还真人是如其名,很养眼的家伙呢……”
  “废话。”小缘抱怨着说,“明明就是我先勾搭上的啊,结果依尔哥插过来,说了一句‘咦?这位先生好面熟,我们在哪里见过吗?’就把小缘的生意抢了……”
  “的确是有些熟悉啊,总觉得在什么地方看到过他的样子啊……啧啧,记不起来了,可恶……”越秀一颇有些失望,“好了,别在我面前鬼叫了。一会儿我买单吧,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啊——早饭吃得很晚,刚才吃又吃了那么多零食……一会儿我还想去画廊那边瞄瞄艺术气息的帅哥,吃太多可不成……”
  “哼。”
  “哼什么,爱摆酷的男人……拿去,你和这位杜帅哥的写真照……”
  “我拿这些狗屁东西做什么……你扔了吧。”越秀一对于这个英俊客人的兴趣,在今天早上之后就几乎没有了。就算是再帅气,再符合自己的喜好,也不过是些床上伴侣罢了。清晨的阳光之后,大家又都是陌路人了,一再强调思念之类的话,是很愚蠢的。
  “呵呵,”如此犀利的照片,其中又有非常喜欢的依尔哥,小缘自然是舍不得扔掉。他嬉皮笑脸地把照片装进自己的上衣口袋里,“好了,饭店到了。依尔哥,我们去聚餐吧!”
  “恩。”快走入大门的时候,越秀一再次想到那个叫杜帅的男子,蓬松的头发,洁白的牙齿,温柔的微笑,还有床上出色的表现。
  (————是个不错的家伙呢……)
                 
  就这样,越秀一在这条清冷颓败的莫干山路,伴着寂寞的苏州河,度过了近半年的时间。子川有打过电话,发过短信,但是秀一都没有回复。他只是安静地看着子川留在手机上的讯息,时而流泪,时而微笑。小缘渐渐摸清楚了他的脾气,也慢慢学会了如何顺利和越秀一相处。
                 
  顾子矜的脑子里是一片模糊的白色,认识的人一个一个地走进这片白色,再一个一个地离开,只留下她自己一个人留在里面。她觉得很苦闷,为什么连圆圆也对她做了一个鬼脸,然后挽着黄筱的手消失了。还有子川,对,子川……
  子川常常走进来,却常常被越秀一拽出去。顾子矜嘟着嘴巴大骂:越秀一你要再进来拖走子川哥哥我就宰了你。结果越秀一还是一脸冷酷,只是快离开的时候才会得意的微笑。
  这样苍白枯燥的白色一直充斥着顾子矜的视野,她开始烦躁,开始拖着子川的手,让子川把她带出这个地方。但是子川却不回答,只是微笑,甚至让顾子矜觉得有些诡异。
  更让子矜觉得害怕的是,映象越来越模糊了,跑进视野的人也越来越少了,反而总有许多穿着白衣服戴白帽子的陌生人,急急忙忙地跑进来,充满忧虑地看她一眼,再急急忙忙地跑出去。由于映象的模糊,她已经看不清楚这些人的样子,眼前越来越模糊越来越模糊……
  最后,她看到了子川,站在她面前微笑,并伸出了手臂。虽然看不清楚样子,但是她确信那就是子川,她仿佛看到了最后的希望,于是向着子川的怀抱冲过去。但是就要扑到子川怀抱中的最后一秒,越秀一再度出现,一把把子川拽开。然后径直拖着子川就跑。
  “越秀一!你别跑!”他们奔跑的地方越来越亮,光亮的白色刺得子矜眼睛很痛。但是她不能再放任越秀一老是把子川从自己身边抢走了,她很努力地追着,大声地喊……
  光线也越来越刺眼,顾子矜快睁不开眼睛,残存的视野里,越秀一和子川也越来越模糊。顾子矜急了,大喊一声:“混蛋越秀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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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7-12-14 18:51 
喂喂,子矜,你醒醒……”有人在摇自己的身体,顾子矜慢慢地睁开眼睛,映象再开始慢慢聚焦,慢慢清晰,看得清楚了,是一个男孩子,谢圆圆的男友,黄筱。
  “……黄筱……”试图说话的时候,才发现喉咙里似乎卡着什么东西,说起来颇为吃力。
  “耶!感谢老天,你终于醒了!”黄筱开心地微笑,“不过喊着别人‘混蛋’,然后苏醒的人,我还是第一次看到呢。”
  “……哦,混蛋……是么?”子矜有些局促,她勉力笑了笑,“我……这是在哪里?”
  “溁湾镇,第四人民医院。”黄筱宽慰着说,“你已经昏迷了快两天了……昨天圆圆守了你一个晚上,所以我把她替下去,让她回去休息了。呵呵,等圆圆下午过来的时候,看到你苏醒了,肯定会很高兴的啦!”
  “两天……哦,车祸……”顾子矜的脑子里电光火石般出现车祸时的景象,子川向自己伸出了手臂,却软软地倒在自己面前。她突然激动起来,“子川呢!?子川呢!?……啊……”因为过度激动而牵扯到自己的伤口,所以她痛得皱眉咧嘴。
  黄筱忙按着激动的顾子矜:“喂,你自己也是一身伤啦,别那么激动……”
  “恩,我不激动……可是子川呢?”顾子矜向周围环视,右边是窗户,左边是一架空床,医院的苍白色仿佛让她又回到了昏迷时的梦魇,子川的映像在自己面前慢慢模糊,然后被越秀一拖走……
  “孙明学长……他还在急救……”黄筱黯然地说,“医生说还没有脱离危险期……”
  “子川……”顾子矜觉得左边胸部下腹部上的位置传来一阵巨痛,她再度晕厥过去。
                 
  再次醒转已经是晚上,黄筱和谢圆圆都在。子矜还是急不可待地询问子川的情况,得到的结果依然还是尚未脱离危险期。
  “子矜!你先别急,”圆圆握着子矜的手,柔声地说,“你的伤势要比孙明学长好得多……黄筱!医生说子矜的伤势主要是哪里来着?那个特别拗口的什么膜脾破裂来着……”
  黄筱及时为女友做补充:“包膜下脾破裂。医生说暂时不需要动手术,卧床休养就可以了。外伤方面右腿骨折,左侧第十一和第十二肋骨也骨折……脸部和手肘等部位有一定的挫伤……这些都是休养过后就可以康复的。”
  谢圆圆非常满意地听取了自己男友对于子矜病情的汇报,然后转头对子矜说:“听到没有?你的病经过休养就可以很快好起来……孙明学长现在还在昏迷中,正是因为这样,所以才需要你痊愈后去照顾他啊!如果现在这么任性的话,只会把自己的伤势拖得更严重,知道吗?”
  子矜像泄气的皮球一样软软地倒在床上,眼睛直直地看着白色的天花板:“子川……”
  谢圆圆轻轻叹了口气看着自己的好友,然后轻轻抚摩着子矜的手臂:“不要着急,知道吗?哦,差点忘记了,你父母和学长的父母明天早上就到长沙了。黄筱会去把他们接到医院这边来的……”
  “我爸他们?”子矜觉得头似乎要炸裂开了,天啊,子川和自己发生这样的事故,会给乡下的双亲怎样的打击,子矜一想到就觉得胸口好痛。自己的父母和子川的父母都是农民,在汉旺那样偏僻的地方含辛茹苦地务农。原本指望着把子女拉扯大可以过上好日子,可是又怎么会想到自己和子川会出这样的意外……
  “子矜,抱歉。是我通知你和学长的父母的。”黄筱咬了咬嘴唇,吃力地说,“学长还没脱离危险期,你目前的病情也需要住院调养。所以觉得还是让父母赶过来比较好……”
  子矜似乎想到了什么:“对,医疗的费用……是吗?”
  “唔。”圆圆宽慰着说,“我和黄筱还有一些钱,他又在他爸爸那里借了一些,这几天应该先不要去担心钱的事情,好好养病啦……我和黄筱都已经发动同学为你和子川募捐了,所以……相信我,乖乖养病,子矜。”
                 
  谢圆圆自是没有告诉病床上的顾子矜,她和黄筱能够凑到的钱,仅仅可以勉强应付子矜这边的情况罢了,至于子川那边……
  “你没听那个医生说么,”黄筱和谢圆圆走出病房,这才敢比较自由地交谈,“学长目前的诊疗情况已经初步可以断定是脑干出血形成血肿压迫……具体什么原理我们也不懂,但是如果必须要借助戴呼吸机,筋脉营养,对症治疗之类的保守治疗,平均每天的医疗费用都是一千左右……”
  “唉!为什么会出这样的事……”谢圆圆把头靠在男友肩膀上,鼻子一酸,低声地啜泣,“筱,他们都是好人啊……孙明学长难道是中邪了吗?那么大雨的天气,潇湘大道又那么滑,他怎么还把车开到那里去……唉,如果当初我不那么洋洋得意地把车借给他们学驾驶,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了……都怪我!呜呜呜……”
  “别这样自怨自艾了啦,这又不是你的错。”黄筱轻轻摸着女友的头发,“好不容易让子矜睡着了,我们也回去休息吧,明天早上我还要去火车站那边接他们的父母呢。”
  “恩。”谢圆圆突然想起了什么,“筱,小车损坏的维修费用,先不要对子矜以及他们的父母讲,好吗?听说子矜和孙明学长家里都比较困难,这个钱,可不可以暂时先不要去找子矜来支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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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7-12-14 18:52 
我懂啊,傻女!”黄筱笑着说,“你男朋友不是小气鬼,更不是落井下石的人哦!”
                 
  次日。火车站。黄筱成功地接到顾子矜和孙明的父母。
  子矜的父亲顾使君搀扶着自己的妻子,子川的父亲孙卫国则提着大大小小的包裹。比较起子矜的母亲陈继红,子川的母亲张松青显得要坚强许多,黄筱举起的接人告示牌,也是张松青最先发现的。
  顾使君的祖父做过私塾先生,他父亲自幼也是饱读诗书,如果不是赶上兵荒马乱的年代,至少也是个本科文凭了。顾使君的名字来自南宋刘克庄《沁园春》中那句“天下英雄,使君与操,馀子谁堪共酒杯”,自然也是代表了他那个郁郁不得志的父亲的殷切希望。子川的母亲张松青小时候曾经在顾使君的父亲那里做过学生,所以和顾使君勉强算是同学关系。顾使君当兵入伍,因为念过书,成了队伍里的文艺兵,同时也与绵竹的同乡孙卫国成为莫逆之交,张松青和孙卫国的婚姻也还是退伍后顾使君牵的线。孙卫国对于有学问的人都很钦佩,所以子川出生后,还是请顾使君给孩子取的名字。也正因为顾孙两家有这样的渊源,所以子矜还在她母亲肚子里的时候,顾使君就牵着小子川的手说如果阿姨生的是个丫头,以后就做子川的媳妇吧。
  昨天都还是两个活泼的孩子,子矜在电话里还咿咿呀呀地说已经敲定了毕业后的实习单位,春节过后就可以和子川去日本。可是才几天时间,整个世界就完全改变了。
  子矜的母亲陈继红在子矜的病房哭成了泪人,好几次晕厥过去,反而是子矜醒来后极力去安慰自己的母亲。子川的病情初步确诊,正如黄筱和圆圆提到的那样,是脑干出血引起的血肿压迫。张松青默默地为子川梳理好头发,静静地看着自己的宝贝儿子。她心里痛得在滴血,但是在昏迷的儿子面前,她却哭不出来,她总是在想,或许在下个瞬间,子川就会从沉睡中醒过来,这样的话,做母亲的,是不是应该给他一个微笑还要好一点。
                 
  接到黄筱电话之后,顾使君和孙卫国原本是打算让妻子们搭乘飞机向到长沙,然后两个男人再赶火车随后而来。这样女人们可以不用一直在焦虑中以泪洗面,也可以免受长途火车的颠簸。但是思前想后,摸不清楚两个孩子躺在医院里到底要花费多少,最后还是四人一起坐上了火车。
  因为在火车上要照顾妻子,所以顾使君和孙卫国早已经两个晚上没怎么睡觉,而此刻讨论的话题,更是让两个男人睁大着满是血丝的眼睛,攥紧了拳头。就目前看来,顾子矜的病调养后应该问题不大,花费上面也不会太多。但是子川的病情……
  “我们现在还只能暂时采取保守治疗的方式,要等病情基本稳定之后,才能谈及手术的问题。患者因为脑干出血形成血肿压迫,目前基本没有自主呼吸,而且一直处于昏迷状态。必须要依靠呼吸机进行辅助呼吸。这种部位是呼吸循环中枢,因此很危险,如不解除压迫……”医生慎重地思考了一下,还是把病情的严重告诉了众人,“随时可能导致死亡。但是,同时手术风险更大。通常我们医院很小心脑干部位的手术。”
                 
  和医生进行病情和医疗费用上的交流后,医务室外面的小休息间。谢圆圆和黄筱陪同两位父亲开始筹划着很现实的东西:医疗费用。
  “孙伯伯,这是我们班上为学长的病凑的一些钱,您先收着吧,虽然不多,但是是大家的一点心意。”谢圆圆把装着钱的信封交给孙卫国,“这几天的住院等费用黄筱已经交了,您别着急。”
  孙卫国嘴唇哆嗦着,颤抖着接过钱。这个身材高大的农民,竟然扑通地跪倒在圆圆和黄筱面前。
  “两位同学……我……我真得不晓得说啥子才好……”孙卫国两眼通红,眼泪已经在眼眶中打转,“我也说不来普通话……等下我让子川他妈妈来给你们讲…… 我和他妈妈已经商量过了,如果真像医生说得那样……我们还是把钱用在子矜这边吧……我们家子川……这个不孝子啊……自己要闯祸就算了,还把子矜也梢上…… 使君,我们对不起子矜,对不起你和继红啊!”
  黄筱和顾使君忙去把孙卫国扶起来,农民汉子原本就拙于言辞,一想到自己儿子因为医疗费用而渺茫的希望,终于还是忍不住,用粗糙的大手捂着脸痛哭起来。
                 
  母亲哭得比自己还要伤心,顾子矜只有先宽慰好性格柔弱的母亲,然后才躺下来好好休息。迷糊中似乎听到响动,她心里一直挂念着子川的情况,奇怪的是父母们来了快一天了,却一点子川的消息都没有透露给她。她隐隐觉得不对劲,所以一直没有睡得很熟。
  子矜眼睛半眯着,狭窄而模糊的视野里,是子川的妈妈张松青。她似乎在轻声地和自己的妈妈说着什么,然后走了过来,轻柔地帮子矜掖了下被子。子矜听到孙妈妈有些轻微的哽咽,然后,她和自己的妈妈蹑手蹑足走出了病房。
  子矜大致盘算了下时间:差不多应该是晚上23:00了。这个时候,大人们都离开了病房,有什么事情呢?
  她慢慢地从床上坐起,下床的时候才发现一旦牵扯,右腿骨折的地方就是痛彻心扉。而手肘等擦伤的地方也是酥麻着没有感觉,总之整个人就像踩在棉花上一样无发着力。而且,左腹部依然在隐隐作痛,这应该就是黄筱解释的那个包膜下脾破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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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7-12-14 18:53 
她一步一步吃力地挪动着脚步,好不容易走到门口,却遇到一个巡夜的小护士。
  “我想上厕所。”情急之中,子矜只能这么说。
  小护士打量了一下顾子矜的样子,严厉地说:“你还有骨折等伤势的,医生已经说过不允许下病床的!你的病床下面应该有配备有便壶啊!”
  “那个……我亲人拿去清洗了,但是过了好些时候都还没回来。我又有些尿急,所以……”子矜装出一副很急的样子。
  小护士有些恼怒地说:“清洗个便壶也要很久么?你的亲人真是的……好了,你先去休息吧,我再去给你拿一个过来。”
  等小护士的身形从拐角离开后,顾子矜拖着右腿急急地闪到过道的另一头。
                 
  在得到儿子的病情报告后,张松青的表情就一直很严肃。作为一名乡村小学的教师,她有比一般农村里的人更广阔的见识。94年去成都市开一个教育会议的时候,她曾经遇到过一个老朋友,从朋友的闲谈中涉及过脑出血的相关一些情况。
  “对于比较困难的家庭,脑出血,尤其是脑干出血,几乎就是宣布了病人的死亡。”当时朋友很无奈地说,“一直持续的昂贵医疗费用,到最后让病人从昏迷中苏醒的可能性还不到20%.”
  原本只是当做谈资的事情,没想到竟然在自己儿子身上重现。而且似乎子川的情况要比几年前那位朋友所描述的还要严重。
  张松青想起在来的火车上,丈夫握着自己的手安慰自己说:“如果子川这孩子的病很费钱的话,我们就把那两头大肥猪给杀了吧!”
  现在杀两头大肥猪的钱还不够子川躺在这里一周的花销,到这个时候,或许需要安慰的,是自己的丈夫了吧。
  张松青把子矜的妈妈陈继红喊了出来,两个女人一起走到小休息间。看着丈夫捂着脸在椅子上哭,张松青的心里却是异常的冷静。
  (————子川,妈妈到现在都没有为你流过眼泪,你会不会觉得妈妈太冷酷了呢?)
  (————你爸爸只是个老实巴交的农民,说不来什么话,也拿不定什么主意。这个时候,或许还是只有妈妈有决定的权利吧。)
  (————决定什么……子川……要怪就怪爸爸和妈妈吧,但是,妈妈还是觉得……)
  (————如果是你,也会选择优先治好子矜吧……)
  (————子川……如果真有什么三长两短,那个时候……妈妈不会让你一个人孤零零的……妈妈……妈妈会来陪你的……)
                 
  “顾大哥,继红,你们坐在这里。”支吾走了谢圆圆和黄筱,张松青坐在自己丈夫旁边,然后思索了一下,冷静地说,“我和卫国已经商量过了。要凑钱我们两家一起凑,亲戚朋友那里能借的钱我们也尽力去借。但是,我们必须要优先把子矜这孩子的病先治好……顾大哥你先别说,等我说完好么?子矜是被我们家子川害的,如果不是子川在那样的大雨天开着车到处跑,子矜也不会跟着出事了……子矜的那个什么包膜下脾破裂,听医生说也比较费钱,总之,咱们不能让子矜这孩子留下什么后遗症,一定要把子矜治好……至于子川……(张松青哽咽了一下)我们家子川命里注定了,怨不得别人……”
  “张松青!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顾使君腾地站了起来,“什么叫命里注定啊!子川现在还在医院里躺着呢……再说,两个孩子都已经结婚……订婚了,已经是夫妻了。子矜是你们孙家的媳妇,子川也是我们顾家的女婿!一个女婿半个儿,我们家的儿子躺在医院里,怎么能不管呢!卫国!你是不是也和松青一个脑筋啊!你们怎么这么糊涂啊……”
  张松青拨了拨自己的头发,站起来:“我们不糊涂啊,顾大哥!告诉我应该怎样去救子川那孩子……”
  “不是怎样救?首先要肯定是救不救!?”顾使君提高了声音,“张松青,怎么你读了一些书见识却越来越短!子川是你的儿子……自己的儿子都要死了,你还在这里装什么伟大!有什么天大的问题,我们大家一起扛下来就是了!马上就回去,卖屋卖地,总之要救子川啊!你是怎么做母亲的!哪有母亲会这么狠心放着自己孩子不管的啊!”
  或许是顾使君的话说得太重了,张松青终于还是哭了出来:“对对对!我是一个狠心的母亲,难道你认为我们真得不想救子川吗?……可是你们知不知道脑干出血意味着什么……平均每天都有一千多的花费……而且孩子还只能一直在昏迷中,就像植物人一样。我们也想过卖地卖屋,可是,那也远远不够啊,子川的病情就是一个无底洞,而且,这样的治疗,对于子川也没有任何帮助,他依旧还是活在痛苦中啊!……子矜还躺在病床上,当务之急是先把子矜这孩子治好……子矜才23 岁,还有更多更美好的生活……我们家子川没那个福气,还拖了子矜这孩子和他一起受苦……”
  “等等……没那个福气是什么意思?”顾使君打断了张松青的说话,“你什么意思?解除婚约么?你的意思是我们顾家的人就是这么市侩,看到子川出了这样的事故,就翻脸不认人了是么?”
  “顾大哥,你知道我没那么想的。只是子川这病……救不起,也没得救……子矜是个好女孩,还是不要耗在上面了……”
  “不要——!”顾子矜从拐角的阴影里跌跌撞撞地走出来,嘶声力竭地喊了一声,“你们怎么可以说子川没得救了……子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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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7-12-14 18:53 
她左肋又是一阵剧痛,同时右腿的骨折也无法抑制得痛起来,顾子矜身子一歪,软软地倒在地上。
                 
  迷糊中,还听到长辈们的争执,顾子矜极力想睁开眼睛,但是视野里又是暧昧的白色,似乎有家长们的身影,但是都模糊得不可见。
  (————子川,子川要死了么……)
  (————原来是子川要死了……)
  (————张阿姨说,一天都要一千多的花费,还只是拖延而已……)
  (————农村的情况……如果真是这样,的确没有人可以救得了子川呢,何况子川的奶奶身体一直不好,常年累月都还在吃药……)
  (————真的……再没有人可以救子川了吗……)
  (————一个人都没有了……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子川死去吗……)
                 
  顾子矜突然杀出来,尖叫一声后晕倒,紧接着顾母陈继红也两腿一软,晕倒在丈夫的怀里。她在火车上也没怎么休息好,今天来了一天,只顾着伤心,也没吃什么东西。看着女儿从病房跑出来晕倒,自己竟然也支持不住了。
  顾使君把妻子扶到医务室去看医生,这边张松青和孙卫国请来护士,把顾子矜抬回了病房。张松青正含着眼泪给顾子矜理床铺,突然看到顾子矜抓住了她的手,嘴里还喃喃自语说什么。
  张松青把耳朵凑近,听到顾子矜的说话:“手机……我的手机……”
  张松青不知道迷糊中的顾子矜到底想做什么,不过手机就放在枕头旁边,于是拿过手机放到顾子矜手里。
  顾子矜急急地把手机塞回张松青的手里,依然喃喃自语:“……找他……他可以救子川……只有他会救子川了……”
  “他!?”张松青浑身一震,“子矜,告诉张姨,他是谁?他是谁?”
  “……秀一…越秀一……只有他……只有他可以救子川了……”顾子矜头软软地一偏,晕厥过去。
                 
  那天小缘发烧,在家里腻着养病。越秀一下午才出门两小时不到,小缘就打电话请依尔哥帮他捎药回去。
  “你先慢慢耗着吧,今天吧里似乎大鱼特别多,我说不定凌晨两三点才回来。”越秀一冷冷地抛下这句话,就挂掉了电话。
                 
  话虽这么说,不过和一个客人去酒店的时候,越秀一还是下车去路边的药店先买了药。
  “你买什么药啊?”客人完全不顾忌前座的司机,摸起了越秀一的手和大腿,还不怀好意地问。
  “感冒药。不是春药,也不是套子。”越秀一转头,淡淡地说。
                 
  从酒店出来再打的回到莫干山路,已经快凌晨一点钟。回到家里,小缘竟然没有腻在沙发上看电视,而是在那里逗蓝色玻璃茶壶里面的乌龟玩。
  “我就知道,依尔哥对我最好了。”小缘贼笑着说,“哦,说起来,一个多小时前,也就是十二点的样子,你锁在抽屉里的手机响个差不多半小时哦。”
  “十二点多手机响不停?”越秀一觉得有些纳闷,他打开抽屉,未接电话的显示竟然是顾子矜的手机?
  (————那个衰婆?她找我干什么?)
  想要不理,但是实在想不通顾子矜为什么会在子夜时分打了半小时多的电话找自己。
  会是子川有什么事情吗?
  胡乱的猜测让越秀一有些惶恐,他想了想,径直回拨了电话。
  待机铃声响了两声过后,“咔哒”一声电话通了。
  “喂!你找我什么事?”因为是顾子矜,所以越秀一的态度很恶劣。
  “那个……请问是越秀一吗?”是一个陌生女人的声音,有些焦急,普通话也有些拗口,就像初认识时子川的口音。
  “呃……恩……我是越秀一。你是……?”越秀一纳闷。
  “太好了……越秀一……终于找到越秀一了……”电话那边的女人似乎激动地喊了起来。
  “喂!?你在那里喊什么喊?你到底是谁啊?”
  “对不起……我是孙子川……哦,孙明的妈妈张松青……”被斥责后,女人的声音一下子谦恭起来,“子矜说……子矜说只有你可以救我们家子川了……”
  “恩?”越秀一跌坐到床上,震惊地张大了嘴巴。
                 
  小缘很快活地吃了药,继续逗乌龟,突然听到越秀一“啊”的一声大叫。他吃了一惊,冲进越秀一的屋子,却看到越秀一像无头苍蝇一样在屋子里乱转。
  “依尔哥?你怎么了?”小缘试着找他攀谈,越秀一干脆打开自己的小旅行衣柜,开始往里面塞衣服,一边塞一边还在胡乱地自语:“小缘……我要去一趟长沙,马上就要去……该死,我干嘛带这么多衣服……啊,你帮我问问民航热线,最快的航班是什么时候……”
  “喂,现在是子夜一点钟,你在那里乱转什么啊……”小缘看着依尔哥一团乱麻的样子,一把把他按在床上坐好,“另外……你回长沙需要钱吗?你现在有多少钱?”
  “啊!对……这次肯定是需要用钱的……”越秀一似乎恍然大悟,然后开始从自己的衣兜、裤包、大小抽屉、枕头等地方似乎寻找……
  “4850……怎么才这么点钱?”越秀一完全不相信自己把屋子搜了个遍之后居然才这么一点,“这么点钱怎么够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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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7-12-14 18:54 
你……就没有存折之类的东西吗?”小缘试探着问了一句。
  越秀一恍惚中听到这样的话,猛得一抬头:“呃……似乎有两张卡,加起来,差不多还有2000元的样子……我在客人那里的收费都很高啊,怎么我现在才这点钱?”
  小缘想说从没见过你这样的MB,想做就做,不做就走,做生意还要挑顺眼的客人,太顺眼的又可以不收钱。他完全没有把MB当作是一种职业,仅仅是可以让他在这个城市存活的一种手段而已。但是这样的话小缘终究还是没说,他只是认真地说:“很需要钱的话,我那里可以先借给你一部分啊……借个几千到两万都没什么问题啊……”
  “呃……我们连对方的真实姓名都不知道,你就敢借钱给我吗?”越秀一抬头,看着小缘。
  “啊啊……讨厌,突然说这个,让我浑身打了个激灵啦。”小缘笑了起来,“好了啦,反正是依尔哥的话,我就相信啦……反正我最近要去上上海话的一个补习班,也没时间出去乱花钱啊……”
  “上海话补习班?”虽然越秀一此刻的心早飞到了长沙,但是小缘这样的话还是让他颇为惊讶。
  “对啊,庄少爷你记得吧?就那个金丝边眼镜那个,经常和几个阔少一起来Vogue的。我上次想去做他们的生意啊,结果他们就说如果我会说上海话就更好了……这年头,连MB都需要不停学习……”小缘笑了笑说,“不过庄少爷和他那些朋友似乎都特别迷你哦,向我打听了许多次。”
  “金丝边眼镜那个……C得那么厉害,就算是阔少,我也没兴趣的……”越秀一冷淡地说,“倒是你,你还真去上补习班啊?”
  “我把MB当成一门职业,是职业就需要不停学习以适应需要。仅此而已。”小缘微笑着说,“私无,勿兜去子(师傅,别绕路)……如何如何,我说得地道不?”
  “不知道。”越秀一笑了笑,“明天上午我走,钱我过去后看实际需要再问你借吧。”
                 
  接下来的事情就顺理成章了,越秀一乘飞机火速地赶回长沙。在第四医院见到了子川和子矜的父母。子矜病情有些反复,所以一直在迷糊状态,倒少了和越秀一接触的时间。子川一直昏迷中。越秀一除了见到探病的谢圆圆时略有些尴尬之外,更多时间都是和子川的父母在一起。
  张松青没有想过子矜在昏迷时念到的越秀一竟然是这样一个年轻俊美的男孩,要说这样一个男孩可以救子川,实在有些让人难以置信。越秀一强调自己是子川最好的大学朋友,张松青还是认为不要让越秀一来支付什么医疗费。大学男生的友谊,还到不了这样几千几万如同打水漂一样的投入的深刻地步。
  越秀一看看昏迷中的子川,有强烈地冲动想去摸摸他的嘴唇,亲亲他的额头,但是他不能,子川的妈妈在后面。越秀一咬了咬牙,转身说:“我和子川是最好的哥们,但是因为我喜欢过顾子矜,所以和子川闹了不愉快……但是我们三个人的关系,真得是好得没话说……而且,我爸爸是广州一家企业的老板,所以要说救子川,我们家也有这个实力……阿姨,你就不要再逞强了,就放心地交给我,好吗?”
  这是越秀一这么多年来唯一的一次谎言,他为了子川的话而不再说谎,也为了子川的生命而再次说谎。
  “你说你喜欢子矜么?”张松青想到的是另外的事情,“这样的话……”
  越秀一以为是自己对顾子矜表现得不够亲热,所以让这个小学教师看出了破绽,于是强调说:“子矜那部分的医疗费用也是由我来支付!阿姨你放心,我一定要子川……还有子矜,康复过来的……好吗?”
  张松青茫然地抬头,看着这个陌生的男孩,她总是隐隐觉得不对头,但是儿子的病情和越秀一的许诺已经让她没有再坚持的必要了。张松青慢慢地点了点头,然后眼泪终于如洪水决堤一般流了出来。压抑了多日的辛酸,在得到一个美丽而飘渺的承诺后,她终于还是痛哭了起来。
                 
  越秀一慢慢地走出医院大门,看着长沙这片既熟悉又陌生的天空,思索了良久,终于还是拨通了小缘的电话。
  “哦,需要借钱了吗?我明天去银行。”电话那边小缘的感冒似乎更严重了,连嗓子都有些哑了。
  “恩,需要,不过那只是权益之计。”越秀一突然笑了笑,“你不是说过那个庄少爷很有钱吗?你估计我和他睡觉,他会开多少钱?”
  “恩,依尔哥的话,至少2千吧。我上次陪了他一个晚上,没去开房,他都给了我六百呢。”小缘不经意地说,“你该不会缺钱缺到这份上了吧?”
  “恩……差不多了,”越秀一凄然地笑了笑,可惜电话那边的小缘看不到,“你那里不是有庄少爷和他那些阔少朋友们的电话吗?你去帮我约约吧,我明天就回上海来。可以从明天晚上就开始约……唔,也不局限与庄少这些,你那里凡是对我垂涎的,只要开价高,都可以……一个晚上你可以给我安排三个都成……”
  “依尔哥!?你怎么了?到底出了什么事了?”小缘吃惊得快把手机扔了,“你告诉我啊!”
  “没什么事,只是我很需要钱罢了……”越秀一抬头看着愈来愈黑的天幕,然后坚定地说,“别问那么多了,这是我的,决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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