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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题: 家有妖夫(更新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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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igoarm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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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8-1-6 11:20
家有妖夫(更新2)
我拎着琴,站在洗手间外面的走廊上等嘉贝。等了十几分钟,也不见她出来。远远地听到传来主持人的说话声,晚会好像已经开始了。
“嘉贝,你还没好吗?”我喊她。“你没掉进去吧?”其实我并不习惯说这样的冷笑话,只是看她很紧张的样子,就想轻松一下气氛。但没想到,我一喊完,就看到萧醉从旁边的男生洗手间走出来。冷冷地看了我一眼,我不禁一阵尴尬。
“好、好了。”
嘉贝终于从里面出来了,上前从我手里拎回她的琴。然后一抬头,她也看到了萧醉,怔了一怔,说:“萧学长,你怎么在这里?”
我有些惊奇嘉贝竟然认识萧醉,不过,更让我惊讶的是,萧醉居然也停下脚步来,回答她说:“被人拉过来伴奏了。”我还是第一次这样近地听清楚他的声音,很清澈,像是溪水,所以也有点冷冷的。
“哦。”嘉贝应了声,似乎有些紧张,然后说。“快到我们的节目了,学长我们先走了。”
“嗯。”
看来嘉贝跟他应该还是挺熟的,因为他跟她说话的时候,目光里面都没有带着嘲讽的意味,反而像是在沉思什么东西。
我被嘉贝拉着快步往前台跑,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萧醉一眼,看他还是站在原地。空荡荡的走廊,映着他修长的身影,显得特别孤单。忽然觉得这一刻,好熟悉。
气喘吁吁地跑回幕后,两位班主任正急得团团转说找不着人,看到我们回来,也顾不得批评我们,让我们在后台喘过几口气,被匆匆上台了。
站到舞台中间的一刹那,看着台下那么多双眼睛,我登时愣了一下,一时不知道下一个动作要做什么。还是嘉贝用手肘顶顶我,我才反应过来,僵硬地弯腰行礼。刚才明明还是她比较紧张的,现在怎么轮到我了?
看嘉贝已经是非常镇定地摆好动作了,我也深呼吸,试着平复心情。然后我就看到小白窝在第一排的一个女生怀里朝我使劲地挥动爪子,生怕我看不到他似的,又跳到那个女生的肩上,然后又跳到她头上向我挥手。
汗,他当人家的脑袋是垫子呀,还蹦哒得挺欢的。果然,那个女生慌忙把乱蹦的小白抓了回来。我忍俊不禁,刚才那一刹那的紧张,倒是立刻就消失了。
熟悉的音乐缓缓响起,然后是嘉贝的琴声,像平时一样,自然,流畅。嘉贝果然拉得好,人家这么多年的功底,毕竟跟我这个半路出家的有着天差地别的分别。
闭起眼睛来,感觉在心底缓缓流淌的旋律,像流水一样。我仿佛已经体会到,那积蓄着的,等待春天到来的喜悦了。终于到我的琴声加入的段落了,熟悉地架起,扬弓,切入音。
等待着象征冰破春来的那一声的到来,但出乎意料地却凭空降临了一个炸雷。“咯嘎”一声,生涩得像是硬生生地钜开一段树木的声音。我蓦地愣了一下,睁开眼睛看着台下同样正睁着我的人们,面面相觑。
“怎么了,小晴?”嘉贝也察觉到不对,小声问我。
我连忙深呼吸,平复下狂跳不已的心,说:“可能、是太紧张了。”
深呼吸、深呼吸,我怎么可以在这个时候犯这样低级的错误,我不应该这么紧张的啊!这一段,我每天都在练,练过几百遍,不会错的,不可能会错的。我再三的告诫自己,镇定下来,扬起弓,找准音位,拉。
“吱嘎。”又是一声怵目惊心的声音。
不对啊,为什么还会这样?不可能错的啊!
我咬咬牙,再拉了几个音符,还是吱嘎吱嘎生涩的声音敲击着耳膜。嘉贝也惊呆了,停下来怔怔地看着我。
台下在镇定了几秒钟之后,“哗”地一起,像炸开了一样,开始起哄。
我却还在拉,“吱嘎”的声音还在礼堂里持续,我不信我重复了几百遍的动作,一上台,就变成这个样子。我不信邪,我明明可以拉得那么流畅、那么准确的,像上次在宠物比赛时拉的那样,拉出可以让整个人都溶化的音乐的。
我明明可以的啊!
为什么?
我就看到台前的幕布缓缓地闭合了起来,嘉贝哭着被老师领下台,我却不知道我是怎么下来的。当我回过神来的时候,我已经坐在礼堂后面的走廊里,晚风从半开着的门外吹过进来,有些冷飕飕地。
“拜托啦,让我过去采访一下嘛。”听到有人声音撒娇着。“拜托啦,学长,问两句就好啦!”
“说了不行了,还要我说几遍!快走开!”冷酷的声音,拒绝得彻彻底底。
“不行就不行嘛。那我就采访学长吧。”那个声音委屈了一下,又兴致昂然起来。眼角那边隐约又闪跃起了闪光灯的亮光。“请问萧学长跟温晴同学是什么关系呀?”
“记得上次在宠物大会,温学妹好像也是舍弃了花王子,而选择了与学长倾情合奏呃!这里面是不是有着不为人知的故事呀?”
“对了,温晴同学可是三小时花王妃呃,这算不算是传说中的,呃,奸情?”
“够了!”玄瑟连珠炮似的提问被冷冷地打断。“你走不走!”
“走嘛走嘛,干嘛这么凶!”玄瑟委委屈屈地说了声,收起相机往回走了几步,又折回来说。“我不问两句了,就问一句,行吗?”
萧醉冷冷地一眼看过去,玄瑟缩了缩脖子,下一刻,似乎觉得自己不应该这么示弱,又挺起胸膛说:“学长,我实话告诉你,不让我采访的话,我,我就回去乱写!”
“随便你!”
“你——等着吧,哼!”玄瑟这下没辙了,只能愤愤地抱着相机走了。
我也终于缓过神来,想起刚才的事情,都不知道该怎么办。虽然对于其他的同学,我可以厚起脸皮来,当作什么也发生,但嘉贝怎么办。我让她跟着我在台上出洋相,如果不是我,以她的水平,肯定能得奖的。郑老师和一班班主任那里怎么办?两个班级的脸都被我丢尽了。我为什么会这样?真想找个没人的地方,好好地哭上一场
你没哭?”
清冷的声音在头顶响起,这时候听起来,却也不再像平常那样冷漠而不近人情。
“很想哭,哭不出来。”我的思绪又不知道飘去哪里,愣了半天,加了一句。“不知道该怎么办?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听说你是为了当班长,才参加这次演出的?”
我没有否认,是这样的,没有错。
“你真的那么在意这些东西?”
“在意,很在意。”
听到他冷冷地轻笑了一声。
“我跟你们不一样,我需要这些!”我抬起头,大声说。
是的,我跟他们不一样,大学对于他们来说,或许只是走一个形式而已,对于我来说,却是一个继续提高锻炼自己的过程。我必须在这个过程中,努力使自己获得尽量多的知识、荣誉和经验,让自己在毕业后,能有更雄厚的资本,去获得一个更加理想的工作。
“你还是跟从前一样。”他忽然说。“总是知道自己最需要的是什么东西。”
我一下子愣住了,怔怔地看着他,不敢置信地问:“学长,以前认识我?”我不应该会认识这样闪亮夺目的“王子”啊,如果认识的话,也不可能毫无印象的啊。
“你果然不记得了。”他的声音里,完全听不出情绪的波动,不知道是高兴,还是生气。“是很早以前的事情,你那时候还很小。”
小时候的事情——我已经强迫着自己忘记了,快忘记光了。
“对不起,学长。”
“没什么。”我还以为他很凶,却没想到意外地好说话。“今晚的事情不要多想,学期才刚刚开始,以后机会还有很多。”
“谢谢学长。”
“不早了,早点回家——你那哥哥,晚上没来?”
我愣了一下,他如果真的认识我的话,那应该知道我根本没有哥哥……我犹豫着,还是含含糊糊地应了声“嗯。”
“我找人送你回去。”说着,他从兜里掏出手机,好像就要拨电话给谁。我连忙说:“不用麻烦了,我每天都这样回去,没事的。”弯腰行个礼。“晚上谢谢学长了,我这就回去。”
萧醉停了按键的手,没有再说话,我转身走的时候,他忽然又说:“一直跟你在一起的那个女生,是叫罗嘉贝吧?”
我回过身,心里紧了一下。之前他看到我,都是冷冷的,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这次难道是因为嘉贝的原因才跟我说话的吗?我犹豫着,点点头。
“她是云斯遥的妹妹,你知道吗?”
迎面一阵冷风过来,我蓦然打了个哆嗦。
“他们是亲兄妹,后来父母离婚了,罗海莎带了女儿走,所以罗嘉贝跟了母姓。”
瑟瑟发抖中,我仿佛听到了“罗海莎”这个熟悉的名字。年轻的时候,是红极一时的国际巨星,现在年纪长了,据说容貌身材却全无改变,演起十几岁的小女孩来仍然得心应手。所以虽然年近不惑,却还是演艺界里响当当的一个牌子。
她前不久,好像刚刚重新结婚。她之前的那个老公,好像也是国内有名的小提琴演奏家,同时也是排在富豪榜前几位,叫什么来着,对,叫云祈良。
云斯遥是嘉贝的亲哥哥!他们是亲兄妹!
嘉贝曾经说过,她有个亲戚早几年进了圣华,原来,说的就是云斯遥!
我走在通外校门口的路上,已经完全感受不到心里是什么滋味了。想哭,又非常想笑。我有点怀疑这一切都是嘉贝在整我,心里却有另外一个声音告诉我,不一定是那样的,说不定只是偶然,偶然而已,我应该不至于会衰到那种程度吧?嘉贝可是我进大学以来,交的第一个,也是唯一的一个朋友啊!
“小晴!”
我走出校门的时候,忽然有一团东西不轻不重地跳到我肩上,关切地问:“没事吧?”
“已经没事了。”
在车站等公车的时候,我忽然问:“我是不是应该去向老师道歉。”
“别去了。”小白立刻说,之后似乎又在小声嘀咕着什么。
我沉默了一下,问:“你刚才去哪了?”
“我去……”他及时咽回脱口而出的话,转口说。“我看你被那个什么冰雪王子带走,你不是看上他了嘛,我怎么好意思去打扰?”
车来了,我抱着小白上车,却被售票员赶了回去,说不能抱着宠物这样上车的,至少也装个包。我这才想起来,我居然这样双手空空地就出来了,我的琴,我的包,我都没带。
折回储物室拿了包,把小白装进去,想起我的琴,应该还在礼堂吧?听着那边还隐隐传来歌声,晚会还在进行,我踌躇着脚步,不知道该不该过去。
“拿琴的话,就不用过去了。罗嘉贝已经收起来了,老师让她改天去还了。”
“那没我什么事情了。”
重新来到站台上等车,包里的小白忽然不安份起来,用两只爪子扒开手提袋的拉链,奋力地挤着身子出来,说了声:“我讨厌坐这个车,总是停!”一下子跳到我肩上,又跳到站台的顶上,四下张望。
公交车当然不停地*站,所以它才便宜啊。“打车回去很贵的。”
“那就不要坐车啦!”跳回来时,身影一长,又变回人的模样。我刚想说他怎么这么乱来的,这里可是大马路,下一秒,他就伸臂在我腰上一揽,轻盈一跃,居然就直接凌空飞了起来。
我低头一看,脚竟然离地,飘浮在空中,吓得一跳:“你干什么啊,被人看到了会被吓死的?”他不会是想这样飞回去吧?
“放心啦,我用了障眼法,他们看不到。”小白得意洋洋地说。
吓我啊。“你的法力不是还没恢复吗,万一中途不灵了,掉下去怎么办?”我还是很怕死的啊。
“怎么可能,驭风飞行是最低级的法术了。”他信心满满地说着,刚说完,他的身体忽然一沉,我们两个就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往地上掉去。
“啊!”我吓得赶紧紧紧搂住他的脖子,闭上眼睛不敢看。心想这下完蛋了,摔不死,也非摔个缺胳膊断腿了。
但没想到,响起的却是小白得意忘形的大笑声:“哈哈,胆小鬼!”
“死小白!”狠狠地在他手臂上掐了一把,居然骗我,吓得我出了一身冷汗。
“哇,再掐真掉下去了!”
“掉下去也要你做肉垫!”
“怎么可能,我哪那么笨去做肉垫,肯定早逃走啦!”
“我抱这么紧,你怎么可能逃得了?!”
我说这话时,是毫无意识的。说完之后,发现他愣了一下,我也才反应过来,两个人都闹了个大红脸。
我不好意思再搂着他的脖子,刚要松开,就听到他说:“我要加速了,当心掉下去。”
“哦。”既然这样,那为了不掉下去,我也只能继续搂着了
回到家,泡了半个多小时的澡,感觉心情慢慢平复下来了,才慢吞吞地擦干水,换上睡衣出来。小白已经蜷在床头呼呼大睡了,我躺到床上,看着放在床头的琴谱,还有压在玻璃桌面下萧盛的名片,暗自说一声:“再见了,我的小提琴之梦。”我想,从明天开始,我应该再也不会碰小提琴了。对于我来说,她已经成了一个带着伤痕的回忆了。
第二天也请了假,没去打工,懒洋洋地一直睡到日晒三竿才起来。换好衣服,出门的时候,小白正窝在沙发上看电视,看见我要出门,就“嗤溜”一声蹦过来,问:“去哪?”
“去菜场,买好吃的东西回来中午做。”我一边穿鞋一边说。穿好鞋一抬头,就看到小白递了张卡过来,仔细一看,原来就是我给它办的银行卡,里面存着它的五万块奖金。
“多买点肉回来,别总是买蔬菜和那些腌制的东西,一点营养都没有。”
我听得心里莫名地一暖,抬眼看看他。他的表情却不自然起来,侧了侧头,又壮起声音说:“那些东西难吃死对头!我要吃肉!吃肉!”
看他似乎又要蹦起来,我笑了笑,把卡推回去给他,说:“银行卡在菜市场用不了。”
“呃?”小白愣了愣,又蹦了起来。“用不了,那还要它干什么?”作势要扔,我赶紧抓了回来,解释说:“去那些高级的店里,就可以直接刷卡付钱。但去菜场这种比较民众化的地方,一般只能用现钱。也就是说,要把存在卡里的钱取出来才可以用。”
“那就把里面的钱取出来,存着干嘛?”
“我身上带的钱够,等不够了再取。”把银行卡塞回去给他,整理好玄关的拖鞋,说。“我买菜去了,饿了的话,冰箱里有星期五的蛋糕,要尽快吃,再放着就要坏了。”
“喔,那你早点回来。”
我慢悠悠地往菜场方向走,总觉得整个人懒洋洋地,有些没有方向,不知道做什么好,也不知道想什么好。听到前方传来嘈杂的声音,我抬起头,远远看到巷子口围了一堆人,在议论纷纷。走近了,隐约听到有人说什么“车”之类的,心想八成又是撞车了,两家司机在吵架闹纠纷。
从人缝里挤出去,右拐再走两百米左右就是菜场的入口了。刚走几步,就听到后面有人在叫“温晴”,我转回身,就看到围观的人群中,一个黑色西装的大叔护着一个男生出来。他穿着白色的衬衫,米色修闲裤的,虽然是极其平凡的衣服,却还是遮掩不住那一身卓而不群的气质。他信步站到我面前,取下墨镜,看着我淡淡一笑。
竟然是,云斯遥!
我立马掉头就走。“小晴!”他加快脚步跟了过来,竟然一把拉住我的手,说:“给我一点时间,我们好好谈谈。”
我甩开他的手,站到一边,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有什么话,你直接说好了。”
“在这里说?”他用目光示意了一下身后那一堆的人。
我看了一眼,都是附近的街坊邻居。大概是第一次见到这么高档的私家车,还有这么华美闪亮的少年,都纷纷围在那里,指指点点,小声地议论着什么。
我瞪了他一眼,说:“又不是见不得人的话,我都不怕了,你怕什么。”我还以为他早就是死猪不怕开水烫了。
“我是担心你。”他温声说,声音温柔如水。忽而又轻声笑笑,说:“既然你这么说了,那我就直接说了。”
我抬头看着他,忽然有些明白为什么他明明花名在外,却还会有那么多女生满心欢喜地主动投怀送抱。
“我希望你能够做我的女朋友,让我照顾你。”他看着我,说得含情脉脉。
我怔了一下,果然不愧是花花公子,这样肉麻的的话,居然也能信口说来,脸不经气不喘。我冷笑着说:“你该不是又叫了玄瑟跟在后面吧?”
云斯遥低头笑笑:“我脸皮虽然不薄,但也不致于有自曝隐私的爱好。我是说真的,我是觉得我不应该轻易放弃你这样的女生。在你大学四年里,我可以不交其他女朋友,专心跟你交往,我可以为你做任何事情。”
不能否认,他开出的条件还真是诱人。可以做任何事情,相信任何一个女人听到这句话,都会忍不住心动吧?何况他还是一个花名在外,换女朋友像是换衣服一样频繁的花花贵公子。因为自己,居然能让这样一个浪子回头,虽然只是四年时间,那在虚荣心上,也是一个极大的满足吧?
但在我听来,却只能苦笑一声:“这么说,真的是嘉贝做的?”
“不关嘉贝的事,是我的原因。”停顿一会,有些郑重其事地说。“我发现,我还是挺喜欢你的。”微微停了停,又加了句。“真的。”
“我是不是应该为此觉得非常荣幸?”我自嘲地笑笑,算是我不识抬举吧,这种荣幸,我一点都不想要。“你回去吧,我觉得没有你的‘照顾’的话,我大学四年会过得更好。”
“小晴!”我转身的时候,他又拉住我,诚恳地说。“我希望你能够再考虑一下。”
“小晴!”
旁边又传来一个呼喊声,我回过头,看到小白奋力地从人群中挤出来。快步跑过来,一把把我的手从云斯遥手里拉回来,藏到他身边,瞪着他说:“你这浑蛋干嘛总是阴魂不散地缠着小晴,烦不烦啊?”
云斯遥看了小白一眼,说:“你就是小晴的哥哥,那个‘温泉公子’?”
小白不屑地“呸”了他一声:“我的名字不是你这种人可以叫的,快走开!再不走,我报警了!”
云斯遥也不以为意,好气度地笑笑:“我再跟小晴说句话,就走了。”
还不等我吭声,小白就把我整个人都塞到身后。“有什么好说的,从今往后你也给我离小晴远远的。要是再阴魂不散地缠着她,那么,你对她做的事情,我就立马报应到你那宝贝妹妹身上去,让她也尝尝什么叫作‘身败名裂’的滋味。”
云斯遥没再说话,只是凝眸看着小白,小白也毫不畏惧地回望,两人的目光在交汇点上,迸发出看不见的火花。
云斯遥忽然不知意味地淡淡笑笑,转身回车走了。
这混蛋!”
车绝尘而去之后,小白还不解气地朝他离开的方向愤愤地骂了一声,然后回身轻轻拍拍我的头,邀功一样地说。“他被我骂走了,没事了。”
我还震慑于他刚才说的那番话,他说要把云斯遥对我做的事情报复到他妹妹身上去?“你早就知道嘉贝跟云斯遥的关系了?”
小白愣了一下,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说漏嘴了。连忙解释说:“我也是昨天晚上才知道的。只是怕再次刺激到你,所以就没有告诉你,没想到你还是知道了。”
心里顿时暖洋洋地。“谢谢你,小白。你告诉我怎么回事吧,我没事的。”
“你们一下台,我就跟过去了,看到你被萧醉带出去,我觉得事情有蹊跷,就跟着罗嘉贝。她到了后台就是哭,一堆人围着她安慰了很久,才终于不哭了。然后说去音乐系还琴,我也跟了去。半路上她就陪她一起的女生差开了,把你拉的那把琴,交给了云斯遥。却提着自己拉的那把琴,去还了。”
“你没看错?”我忽然想起来,昨天嘉贝带来的琴盒,跟我的是一模一样的。想到这里,我也蓦然“咯噔”了一下。
小白点点头:“我想把你的琴拿回来检查下,所以一直盯着,不会看错。你这家伙居然这么粗心大意,琴被换掉了都不知道。”
我笑了笑,我明白了。所以嘉贝才会提议去上厕所,让我提着两个一模一样的琴在外面。后来她急匆匆地出来,随手接了琴过去,我也根本就没有在意。上台之前,由于时间紧急,也没有做任何检查,就直接上台去了。
原来真的是嘉贝。
虽然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做,但是都已经不重要了。
我自嘲地笑笑,我果然跟我爸爸是一样的,不适合交朋友啊。
新的一周开始,刚到教室,就被班主任叫去办公室。出乎意料地,她并没有骂我,只是说她不应该太勉强我,现在连累了嘉贝和一班。一班的老师连忙说:“没什么,小事而已,别放在心上。”
但她看我的目光,明显就已经不那么和善。节目没有获奖,作为班主任,他们应该也少了一笔奖金吧?
郑老师拍拍我的肩,说:“不要想别的了,好好用功。这学期争取拿上奖学金,下学期提名你做学习委员……老师还是很看好你的。”
“谢谢老师。”下学期做学习委员,言下之意,就是这学期没指望了。
离开办公室的时候,正好碰上嘉贝从外面进来,她看了我一眼,我也看了她一眼,擦肩而过,谁也没有说话。
小白抱着书等在外面,看到我,就把抓在手里的报纸递过来,指着上面的一张照片说:“看,又有你照片了!这张拍得还真不错!”
我抬眼看了看,呃,的确不错。淡萌黄色的灯光朦朦胧胧,女生坐着,长发披肩,露着半边白生生的脸,很有一种楚楚可怜的感觉。旁边站着一个长身玉立的帅哥,正侧着头看着女生,眼神被刘海遮去一半,若隐若现,好一幅赏心悦目的情景。
但转过目光一看上面的标题,这种温馨的感觉登时荡然无存。只见大标题写着:晕乎乎花王妃晚会出状况,天黑黑雪王子趁机挖墙脚。
*!我都快忍不住要骂人了!“她们还有完没完?!”我接过小白递过来的报纸,“哗哗”几下团成一团,塞去垃圾筒里。小白还在后面嘀咕说:“那张照片不剪下来留作纪念吗,我觉得把你拍这么漂亮,真是不容易啊!”
“你闭嘴啊,死小白!”
我一回头,却看到萧醉从楼梯上来。旁边经过的同学看到,都纷纷停下来指指点点,萧醉摆明也是听到了,微微蹙了蹙眉。他从我旁边经过时,我连忙鞠躬道歉说:“对不起,学长,连累你了。”
我还以为他会像平常一样,冷冷地哼上一声就走了,没想到他这次却停了下来,问我:“上次的笔记补好了吗?”
我愣了一下,怀疑我是不是听错了,于是傻傻地问了一遍:“学长,你刚才说什么?”
萧醉一皱眉,显然是不高兴了:“你上次课不是没上吗,笔记有没有补好?”
“没、没有。”他竟然关心我的笔记,我惊讶得话都说不清楚了。
他从抱着的书里,抽出一本精美的笔记本递给我,说:“内容不多,十五分钟就能补好,上课前还给我。”
我愣了下,连忙接过来,道谢说:“谢谢学长。”
“不用。”他轻轻吐了两个字,就直接进教室去了。
我还站在原地,一时间没明白过来。身周又一阵叽叽喳喳的说话声,小白跟过来,用怪怪的语气说:“他忽然对你这么好了,那天晚上你们做什么了?”
我瞪了他一眼:“什么也没做。”
我跟小白一前一后刚走进古代文学的教室,就听到有人在叫“泉泉”,接着就有个烫着公主卷发的女生跑了过来,不动声色地把我挤开,拉着小白说:“泉泉,人家伤心死了。不知道哪个死变态,居然把方强的手机号码给我,骗我说是你的。呜呜,太丢脸了……”
原来她就是那天,一声“泉泉”嗲得我差点掉一地鸡毛疙瘩的那个女人啊。她也知道丢脸啊,不过我觉得她现在这样当众整个人扑上去,像牛皮糖一样地腻在小白身上,可比她打错电话丢脸多了。
“老师来了。”我在冷冷地提醒一句。
那女生惊了一下,回头看了看,发现老师并没有来,立马回身愤怒地瞪向我。才发现,我老早找了个位置坐下补笔记了。
“泉泉。”她又拉着小白撒娇,小白安慰着她,陪她一起坐去座位。嘁,看不出来嘛,他耐心还这么好,居然还会哄女生,平时怎么就只会跟我吵架?
萧醉的字很漂亮,笔记也记得很工整,我还是第一次看到男生的笔记做得这么干净,连翻的时候也小心翼翼地,怕一不小心给弄脏了,或是弄皱了一个角。抄完之后,再反复看了几遍,才捧过去还给他。再次感谢了他,准备转回座位的时候,他忽然叫住我,说:“就坐这里吧。”
我愣了一下,他抬头看看我,漂亮如娃娃般的脸上带着一些茫然:“你不愿意?”
我连忙说:“不,不是,我是怕他们又乱传,对学长的声誉造成不好的影响。”
“随便他们传好了,我不在乎这些。”说着,他低回头看书,一边说。“传我们的总比传你跟云斯遥的,对你造成的影响会好一点。”
原来是这样,他这是牺牲自己来挽回我的名誉啊!我感动不已,不知道该不该接受这样的好意。
他又冷冷地一眼看过来,催我说:“还不快点,要上课了。”
我回过神,连忙说了声“谢谢学长”,就回身搬了我的书过来坐到他旁边。我刚坐下的那一刻,跟那个嗲女生坐在一起的小白忽然站起身来,转起目光满教室地搜索我坐在哪里,大概是准备过来一起上课。却一眼看到我坐到萧醉旁边,他准备离开座位的动作停了一停,朝我淡淡笑笑,转身又坐了回去。
紧接着,教室里的同学们接二连三地也都发现我们坐到一起了,纷纷回过头看我们,然后三三两两地脑将袋凑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
我低下头看书本,掩饰自己的不自然。萧醉忽然说:“看黑板,上课了。”
我蓦地惊醒过来,才发现自己快把头垂到书本上去了,连忙朝他尴尬地笑笑。他看着我,嘴角微微扬起一个弧度,当我刚反应过来他好像笑了的时候,他已经恢复一副冰山脸,低回头划老师刚才说的重点了。我立马凑过去看他划了哪里,跟着在书里找到同样的内容划上线。
整了课都没有说话,课间也只是两个人各自补自己的笔记。上完课,坐在前排的小白跟那女生一起先走了。我的东西少,一两下就收拾好了,回头看看还在收拾东西的萧醉,正在犹豫要不要跟他说我先走了,就看到他站起身说:“走吧。”
下面两节没课,在楼梯口跟萧醉告别,回教室放书。本来准备去找个自习室自习的,郑老师进来通知说:“二十分钟之后班会,吴艺娜,你负责找齐同学。这一份是我们班同学的名单和手机号码,找不到人的就直接打电话。”
“好的,老师。”
吴艺娜是个长得很文静、乖巧的女孩子,听说入学分数也很高,排在班级的前几位。虽然平时不大说话,但做起事情来,还是非常干脆俐落的。在她的通知下,十五分钟左右,同学们就都陆陆续续到齐了,除了小白。
因为小白入学填的手机号码是我的,所以她一打,我身上的手机就响了,大家转头看我,我解释说:“他好像没带手机。”反正我们的座位挨在一起,谁听得出来是哪个抽屉里在响。“我去找他。”
郑老师说:“不用了,赶时间,有些同学下面两节还有课。等温泉回来,你转达一下班会内容就行了。”
我只能坐了回来。
“今天开这个短会,有几件事情要说。第一件事情就是,下个星期一晚上,全校新生,除了英语系之外,都要参加英语统考。大家都知道,大学里英语四级是跟学位证挂钩的,学校希望大家都能够过。所以准备通过这次考试,根据大家英文水平划分一下快慢班。快班当然是直接看齐英语六级或者更高,慢班的目标就是过四级。所以希望大家能够重视一下。”
英语统考……我所想到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小白完蛋了。
“第二件事情,我们圣华是提倡全面发展,学生自治的学校,所以非常鼓励大家自己创建社团和参与社团活动。我这里有一份申请、填报社团的资料,呆会让吴艺娜发一下,每人一份。大家根据自己的实际情况填报社团,最少一个,最多三个,填好后,本周三之前交到吴艺娜这里。”
社团……至少要加一个,真麻烦啊。
“第三件事情,就是关于本学期的班委。根据入学的成绩和这几天的表现,我暂定了几个班委,负责这学期班级里的事情,下学期开始,大家彼此之间充分了解之后,再由大家投票推选。”
教室里忽然有些闹哄哄起来,大概是在讨论谁会被老师直接提名。
“班长吴艺娜,团支书邱水,学习委员杨明雪……”
果然是中文系啊,班干部一溜的全是女生。正感叹着,然后听到郑老师念到“宣传委员温泉”,我的脑袋里嗡了一下,一时间怀疑自己听错着,接着就听到女生们的尖叫声“啊,泉泉”。
汗,郑老师还真是厉害,一眼就看出来小白那风骚的样子,最适合做宣传了。而且我们班实在没有成绩特别优秀,能力特别强的男生,但如果班委一个男生都没有的话,也有些怪怪的。所谓男女搭配,干活不累嘛。放个小白进去,果然可以全面引起大家对班委工作的全面支持。
说到曹操,曹操就到,郑老师刚一公布完,小白就迈着悠闲的步子飘飘然地从门口进来了。教室里顿时像是炸了锅一样的,闹哄哄起来。
“安静!”郑老师极力镇压。
小白还是完全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笑眯眯地坐回到座位上,我刚想跟他说,前面的女生就转过身来,抢着说了。“你被选为宣传委员了,恭喜你。”
“是吗,我真高兴,谢谢你啊。”小白肯定完全不知道宣传委员是干什么的,还是朝着那女生倾国倾城一笑,笑得那女生红着脸转回身去。
郑老师把入团申请表给吴艺娜,就走了。等表一发下来,我们的桌前就围过来一堆女生,叽叽喳喳地询问小白要报什么社团。
“社团啊?”小白拿着那张纸看来看去,不知道他看懂了多少。
“泉泉舞蹈社怎么样,有兴趣吗?”舞蹈?跳芭蕾舞,还是街舞啊?
“泉泉,跟我们一起报手工艺作坊吧?可以做好多漂亮的小东西呢!”拜托,给布娃娃做衣裳,那是女孩子做的事情好不好?
“泉泉这么帅,要不填报校仪仗队吧,有活动的话,还有钱拿的。”嗯,这个不错。
“泉泉、泉泉,要不要去游泳社?很多人,很好玩的。”啊,*,这个色女。不付给我钱,别想看小白出水裸男的模样!
……
一群女生叽叽喳喳得,吵得我头都快晕了,小白却像是陷入了沉思,一手拄着下巴,“嗯”了一声,尾音拖得老长老长。终于用食指弹了一下纸,笑盈盈地说:“我决定啦!”
女生们立马安静下来,齐齐地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期望地看着小白。
小白抬起头,朝着众女人盈盈露齿一笑,说:“我要自己创建一个社团。”
四周一片怔静,三十秒钟之后,爆出一阵尖叫声:“啊,泉泉,请一定要批准我加入你的社团!”
我终于忍受不了那高分贝的呼喊声,从教室里逃了出来,喘口气。真是的,连他要创建什么社都还不知道,就争着抢着要加入。这年头,还真是……没话说了。
晚上,我在卧室看书对笔记,小白就在客厅里看电视。我收拾好东西,起身准备去洗澡的时候,小白拖着那张表格过来了,按到桌面上推到我面前,却什么也没说。我拾起来看了看,果然是填报社团的那张表,他密密麻麻地把表格填得满满的。说实话,字写得还真不错,就是有很多繁体,我分辨了很久才把社团名给分辨了出来。
“终——无——帮?”我愕然地抬头看他。“这是什么?社团名?”还是黑帮?奇怪的名字。
小白不屑地瞪了我一眼,似乎觉得我很不识货。“不行吗,多气派,我以前住的地方就叫作终无宫。”
“没说不行,只是这个作为社团名太奇怪了。”我解释说。“一般看社团的名字,就直接可以看出这个社团是做什么的。比如这个,民间戏曲社,就是跟戏剧有关的,三味文学社,就是搞文学的……你这个社是做什么的?”
小白说:“也不是做什么的,就是相当于秘密的杀手组织。有人被欺负了,或是跟谁结下梁子,来帮里支付足够的钱,我们就出手——”
“杀手组织……”我傻了眼。“我们这是学校,你搞杀手组织?”
“我知道,当然不是杀人了,就是打人嘛!”小白理所当然地说。“想当初,统率群妖,号令天下,哪个要是敢不听话,马上带人把他所在的方圆百里的地方,夷为平地!”
看他说得还很得意昂然的样子,我忍不住说了声:“土匪。”
小白瞪了我一眼,愤怒得差点蹦起来,说:“什么土匪?是妖魔,妖魔!我们那个时候,就是妖魔当道,弱肉强食,道不同的,你不先灭了他,就等着他强大起来来灭你吧!”
“好啦,我知道。但是现在是法治社会,你这个社团报上去,学生会肯定不会批准的。”
“不批准?”小白又怒了。“我建社团,干什么要人批准?不批准,就打到他批准为止。”
我看着他,揉揉太阳穴,头痛啊,几千年的代沟果然很深,不好沟通啊。我还以为经过这么久的熏陶,他应该已经稍微适应点现代社会了,没想到还是这么一套强盗逻辑。
准备放弃解弃,随他去吧,转身的时候,忽然灵光一闪,说:“对了,忘记告诉你了,你被老师选为宣传委员了,就直接进入系学生会下面的宣传部,作为干事。学校里有规定,说学生会的人,是不能再自己创建社团的。”
其实我是胡扯的,规定里只是说不提倡学生会干事加入过多的社团,怕忙不过来,影响学习。我这样说,无非是想让小白去找现有的社加,不要再搞这么离经叛道的东西,让人头晕。
小白出乎意料地没有跟我多计较那条规则,反而询问起学生会来:“学生会,是什么?管理学生的?”
我随口回答说:“是啊,我们学校是学生自治,所以学生会的权利最大了,学生的一切都归它管。”
小白“哦”了一声,就没再说话。我也没在意,打开衣柜找换洗的衣服,抱着睡衣走到门口的时候,忽然听到小白得意地“嘿嘿”笑了几声。我回过头看他,就见他*坐在床头,手里拿里那张纸,“哗”“哗”地晃悠,脸上满是无限期待向往的神情:“嘿嘿,学生会。”
忽然有一股凉意从背心蔓延而过,我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感觉,学生会,会因为我的随口一说,而大难临头了。
赶紧转身快步回到书桌前,找出我的填报社团的申请,拿笔“唰唰唰”地迅速加填了一项申请。然后抹汗,去洗澡。
接下来几天,风平浪静,照常学习上课,八卦新闻也照常每天翻着花样更新。玄瑟也总是能在最适宜的时候,忽然从背后蹦出来,来询问我跟萧醉的八卦。我每次都把她当作空气,顾自己去吃饭,上课,就连上洗手间她等在外面,我都不去理她,完全无视。于是,第二天就有雪王子冰美人天生一对之类的新闻出来,还编了一段老掉牙的青梅竹马的故事,看了让人哭笑不得。
星期四中午,班长吴艺娜就过来说:“大家填报的资料都已经报给各个社团去了,大家尽量在今天或者明天两天,到填报的社团报道。报学生会的请明天再去报道,因为今天我们顾会长,去参加学校的理事会了。”
一提起顾会长,女生们又隐约有骚动起来,有人小声说:“顾会长,月王子啊!学生会,你报了吗,泉泉也在学生会啊!”
“我报了呢!”
“我也是,我也是。”
……
我想说,我也报了。不过我是想去看着小白。
果然,小白听到也立刻凑过来,小声问我:“顾会长,月王子顾承彬,就是学生会会长?学生会最大的官?”
我考虑了很久,很勉强地点点头,心里暗自祈祷,希望不要给顾学长带来麻烦才好。
小白轻哼了一声,不屑地说:“讨厌的风花雪月。”然后起身就缓悠悠地往外走去了。
“喂,你去哪里?”我回头问。
“去散步。”懒洋洋回答声。
不等我提醒他记得下午的课,旁边就有一个女生快步跟了出去,娇声说:“泉泉,我陪你去。”
“好啊。”
死小白,还真是来者不拒。鄙视他的审美观。
不管他了,收拾东西,先去社团报个道。
活动楼F幢301。
我在活动楼区绕了好久,问了好几个人,终于找到了F幢楼。坐电梯坐到三楼,“叮”的一声,门一开,正对面就是一块很气派的镶金边的磨砂破璃标志版,上面几个金色的大字:圣华日报社。
旁边几盆一人来高的盆栽,再看过去就是一片格式的大办公间,很像电视里放的高级白领的工作场所。
我走了几步,迎宾处一位工作装的美女,朝我鞠躬微笑,用甜美的声音说:“欢迎光临圣华日报社,请问有什么事吗?”
“我新团员,来报道的。”
美女又微笑着说:“请问报的是哪个版?”
“娱乐八卦版。”
我一说,大办公室旁边的小隔间里就探了个脑袋出来,转了转,看到我,不禁惊讶地跳了出来,用手指着我说:“你,你,你……”
我之前一直以为,圣华日报就是一个报道八卦消息的无聊小报,申报社团看到社团资料,才知道原来它还是个运作非常正规的报纸。而且除了娱乐八卦版之外,还分成时事新闻版,金融经济版,流行时尚版等等若干个版面和项目组,而我填报的,就是玄瑟所在的这个,娱乐八卦版。她这个版块的项目组长。
我接过秘书小姐递给我的新社员登记表,旁若无人地填着。玄瑟在愣了半天之后,凑到我跟前,如临大敌地问:“你为什么填报这里?”
我头也不抬,笑笑说:“我对你们的跟踪工作很好奇,所以来了解一下。”我填好表递给玄瑟,玄瑟在表上扫了一眼,有些忿忿地说。“就算是自己人,有八卦照曝不误!”
我笑笑说:“所以我自动送上门,看我够支持你们的工作吧?”
玄瑟愤愤地瞪着我,在屋子里转了个圈,忽然想到什么,一个调身回来,奸笑地看着我说:“那给你的第一个任务就是,曝萧醉的八卦,弄清楚他的喜好。”说着,她眼珠子一转,转身在书架上找啊找,找出一个资料夹来给我,说:“按这上面标注的查,每项都要查出来,查不出来就捕风捉影推断出来。”
我翻开看了一下,年龄,生日,身高,体重,血型这类的基本情况就不说了,细到还要曝人家父母是做什么的,有没有外遇,有没有私生子这种的就有点过份了,另外居然还要调查三围臂长腿长脚的尺码,那真是太变态了,是要做衣服做鞋子还是什么的。
我看过之后,一声不吭地收了起来。
“一个月之内交。而且,每周至少要挖掘一个八卦出来。”玄瑟瞪着我,提醒我。
“好的。”我随口应着。社团是自由加入的,就算是社长也没有勒令团员退团的资格,我爱交不交咯。抬头微笑地问:“对了,组长,我是新入社的社员,是不是应该带我跟社里的大家认识一下,然后再熟悉一下我们社的运作流程?”
玄瑟有些愤愤地咬牙切齿:“跟我来。”
面带微笑的跟各位社员们打过招呼认识完,玄瑟的手机就响了。应该是接到线人的报料了,她不等电话挂上,就喊上旁边一个女生:“小恋,带上相机跟我来。”然后两个人就风风火火地往电梯冲去。
我就到玄瑟的办公室里,到处翻翻看看。呃,深刻地明白了一句至理名言,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五点半社团活动时间结束,玄瑟她们好像是采访到什么大八卦了,还没回来。收拾东西去餐厅吃饭,明天继续来翻没看完的资料。
小白这家伙挑嘴,没吃几天就觉得餐厅的菜不好吃了,所以每天不是接受美眉们的热切邀请去吃大餐,就是去蛋糕店里把蛋糕当饭吃。不过,无论他跑去哪里了,每天都会按时在蛋糕店打烊之前过来,跟我一起回家。
我捧着书,走在餐厅前的台阶上,忽然身后有人说了声:“青漪,就是她。”紧接着,就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我没在意,直到有两个女生快步从后面跑上来,拦在我面前,我才意识到她们是冲着我来的。
我愣了愣,抬眼打量着面前这两个女生,脸生,从来没见过。也是穿着圣华的校服,不过头上还戴着粉色的可爱的护士帽,原来是医学院护理系的。怪不得脸生,医学院在最西边有个独立的校区,跟我们中文系八百年打不到一点关系。
“你们认错人了。”我随口说了声,绕个路就走。
“温晴,你给我站住!”
刚想走,身后就响起一个清脆的女声叫住我。看她都直接叫我的名字了,看来没认错人。我回过头,就看到一个身材爆好的美女扭着小蛮腰从台阶下面快步跑上来。由于穿着细跟的高跟鞋,又急着要赶上来,所以每上一级都很费劲,连我看着都累。
她们三个都戴着深紫色的领带,那应该是大三的学姐。我弯了下腰,说:“学姐好。”
那美女不等完全跑上来,就愤愤地说:“你少来这套!我问你,你跟醉醉到底是什么关系?”
醉醉?应该是萧醉吧?“哦,他是音乐系的学长。”
“你别装了!”她愤怒地伸手过来,似乎要来掐我。我赶紧闪开,她气得直跺脚,说。“报纸上明明说你们,你们!啊,气死我了。醉醉怎么能这样!醉醉是我的!”
我看着她在我面前时而愤怒,时而又悲痛欲绝,忽然想起以前看过一期报纸说是“医学院系花倒追雪王子”,难道就是她啊?
医学护理三年一班的白青漪,据说是他们那一届入学的四大美女之一,其他三个都已经名花有主,只有她眼高于顶,还是孑然一身。直到今年,忽然看上小她一年的萧醉,不顾世俗的看法,开始疯狂的倒追。说起来,我还是挺欣赏她的勇气的。
“温晴,我不许你接近醉醉!你给我离他远一点,他是我的!”
不过,这样骄横跋扈的样子,我就不太欣赏了。“哦,我知道了。学姐,我吃饭去了。”
“你——”
白青漪大概没有料到我会这么好说话,睁圆一双杏仁眼,瞪着我一时说不出话来。
鞠个躬,绕开她们,往餐厅走去。白青漪还是不放心地在背后大声恐吓。“下次再让看到你们有什么,我、我对你不客气!”
唉,真是好麻烦啊!
还没走进餐厅,眼角的余光又扫到了熟悉的闪光灯的光亮。回过头,就看到玄瑟拿着照像机,远远地朝我打了个“胜利”的手势。白青漪她们反应过来,大喊着追过去:“把照片还给我,不许上报!”
“不还!谁还啊!”玄瑟朝她扮个鬼脸,然后大声说了句“温晴,帮忙拦住她”,回身就夺路快速逃走。白青漪跑了几步,就被高跟鞋剜到脚。“唉哟”一声,蹲下身揉扭到的脚踝,那两个女生来扶她,她反催她们去追玄瑟。玄瑟倒是穿着无底的帆布鞋,两条小短腿跑得飞快,一眨眼的工夫,就跑得不见了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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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ipiaole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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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九点,蛋糕店快打烊的时候,小白才迈着舒缓的步子来了。脸上带着心满意足的笑容。一进门,就“甜甜”地问候了声:“张阿姨,今天生意怎么样?”
“好得很哪,多亏了有小晴在,不然真忙不过来。”张店长说着,像往常一样从冷藏柜拿出一盒冰淇淋蛋糕,热情地招呼说。“泉泉,特意给你留了蛋糕,快过来。”
小白拿了蛋糕,故意到我身前转了一圈显摆了一下,然后美滋滋地在旁边坐下吃。张店长像是这才发现正在清帐的我,有些不自然地笑笑问:“小晴,你要吗?”
我连忙说:“我不要,谢谢店长。”
张店长笑笑说:“女孩子嘛,不管胖瘦,总是嚷着要减肥。不过,小晴,你现在的样子挺好的,一点都不胖。”
——我好像从来都没说觉得自己胖,也从来没有说过要减肥吧?
小白在一边听得吃吃地笑,我踢了下他坐着的椅子,问他:“你晚上干嘛去了?”
“办事去了。”小白说得很是得意。
“办什么事?”不好的预感急剧升起。
小白笑着说:“明天就知道啦!”
看小白那副抿着嘴忍不住笑的得意样子,我就知道出事了,而且是出很糟糕的大事了。
回到家,小白还是一副乐不可支的样子,连洗澡的时候都还哼着不知名的歌。我在门口蹲点,等他一出来就逮住他问:“你今天到底干什么了,马上告诉我,不然我立刻打电话告诉张想,让她把你抓回去!”
小白不屑地瞥了我一眼,哼了声,晃着脚步从我面前悠悠然过去了,哼着歌潇洒地转身“噗”地一声倒到床上。
他那样子,敢情是当我只是嘴里说说而已的啊。立马转去拿手机,翻出张想的电话号码,刚要按拨打键的时候,就听到小白哼哼地说了:“看你这么迫切地想要知道,我就提前告诉你吧——明天,我就当班长了!哈哈!”
“班长?怎么当?”我顿时傻了眼。“不是都已经定了吗?”
“禅让呗。”小白得意洋洋地说。
“禅让?”我一愣,快步过去,七手八脚地把他从床上扒起来。“你对吴艺娜说什么了?”
小白一脸无辜地说:“我只跟她说了声,‘把班长给我当,怎么样’,她就跟我一起去找郑老师了。”说着,他又得意洋洋起来。“肯定是抵挡不了本大爷无边的魅力。”
我不客气地白他一眼:“别做梦了,人家八成是没见过像你这样厚颜无耻的。”
小白不屑地切了一声:“你怎么知道?从办公室出来的时候,她还小声问我能不能当我女朋友呢?”
反鄙视一眼瞟回去:“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了,我不信吴艺娜会这么说。”
小白郁闷地一下子翻身坐起来:“不信你自己去问。”
“我没那么无聊!”算了,既然是人家自愿把班长让给小白的,那也没什么好深究的了。伸手拍拍他的肩,说。“喂,快变回去,我要睡觉了。”
“不变。”小白忿忿地说,赖皮地呈大字型躺下,霸占了整个床铺。
“不变我念咒了,我数到三。”
“一,二——”
“三”字刚出声,小白就很不屑地嘁了一声,然后在床上翻了个身,就变回一只猫的模样,缩回到平时睡的地方,蜷作一团睡。这家伙,坦白了,就是一句欠扁。
我仰面躺下,看着天花板出了一会神,伸手在他圆滚滚的身上拍了一下。这几天,它好像又长肥了许多。
“喂,下星期英语统考,你打算怎么办?”
小白用爪子拍开我的手,挠了挠我拍他的地方,神气地说:“本大爷自有妙计。”
“哦。”他有什么妙计,无非是作弊了。他还想要做班长,到时候作弊被抓就好玩了。
“你笑什么?”
他一问,我才发现我居然很坏心地在这里偷笑。连忙收起声音,平静地说:“没什么。”然后转移话题。“对了,你为什么忽然想做班长?”
“因为别人告诉我,学生会会长都是从班长上去的。”
这倒也是,他现在是宣传委员,进学生会后直接归入宣传部,再上去最多也就是个宣传部长。学校里虽然没有明文规定,但学生会长约定俗成的,好像就是直接从各班班长中选取的。高中的时候就是这样的。
翻了个身,忽然想到小白话里的另一个意思,他真的是想要当学生会长啊。汗,这家伙,他连现代的生活方式都还没适应,竟然就想一步登天地去做领导,那还不闹翻天啊?!
“喂,小白!”转过头喊他,却发现它已经趴着专用枕头上呼呼大睡了。
唉,算了。学生会会长又不是他想当就能当的,他一来没有过硬的学习成绩等各项素质做为资本,二来他才刚刚入学,在系里毫无声望,三来顾学长又不是女生,不会受他的蛊惑,所以,综上所述,随他去吧。
不过还是得看着一点,不要闹得太厉害了,不可收拾就糟糕了。
果然,第二天一大早,郑老师就来通知了,说吴艺娜同学自己认为能力不足以当班长,所以接受本人提出的要求,跟温泉同学换一下。这个通知公布后,教室里鸦雀无声,郑老师留了一句“对暂定班委还有异议的都可以来提”,就走了。
她一走,教室里顿时又沸腾起来。一瞬间,小白和吴艺娜两人的桌前都围满了人。恭贺新官上任的少之又少,大多数人都在问八卦,问小白跟吴艺娜是不是有什么特别的关系。
小白一直打哈哈着,说些模棱两可的话,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上课去了!”我理好书提醒,站起身,就看到吴艺娜那边围了一堆女生,都是平时跟她要好的一些女生,一边说着一边还往小白这边张望,看来小白说的还真是真的。
中午一下课,百年难得一响的手机居然响了,有条短信。打开一看,居然是玄瑟发来的。“你好,我是圣华日报的记者玄瑟。如果有发现什么值得关注的八卦,记得通知我哦。一旦采用,丰厚的报酬任君挑选哦。比如花王子的性感写真集,月王妃的私房家居照等等,想要的就赶紧拿起手里的电话哦!”
原来她是用这招是撒拨眼线网的,怪不得我昨天在她办公室看到一叠一叠的四位王子以及各系系花的照片和大幅海报,之前还奇怪洗那么多干嘛,原来是给报料者的奖品啊。我明白了。
忽然灵机一动,发条消息过去说:“人文学院B幢一楼,有两位女生大打出手,好像是因为云斯遥争风吃醋。”连萧醉这样的冰山王子,都会有人争风吃醋,更何况万花丛中过的云斯遥?我就不信他真的能片叶不沾身。
发送成功!
收好手机,然后趴到阳台上,等着看热闹。果然不出十分钟,玄瑟就和小恋风风火火地冲过来了,在B幢前前后后找了一遍,肯定找不到掐架的。
笑眯眯地又发送一条消息过去,说:“已经散了。”
“温晴,你是故意的,是不是?!”短信又过来了,我几乎可以看到她暴走的场景。
“真的走了。你们来之前他们就走了,我立刻发了短信。可能是我的手机信号不好,延时了。”
玄瑟发过来一串省略号,然后是两个字,算了。
呵呵,轻声笑笑,把手机收回来。感觉不错,下次可以再试试。
抱着书一转身,就看到萧醉站在教室门口,我脸上的表情顿时僵了一下,像是做坏事被人当场撞破一样,有些不知所措。
萧醉看看我,说:“昨天白青漪找你了?”
原来是因为这件事情,吓我一跳,我还以为他看到刚才的事情了。我“嗯”了一声,忽然想起玄瑟她们可能还在附近,连忙走回教室去。
萧醉也跟了进来,说:“把你的手机给我。”
我愣了一下,虽然不明白原因,但还是把手机摸出来递了过去。心在不安地突突地跳着,刚才的短信我来不及删掉,他会不会看到?看到后,他会不会认为我是一个睚呲必报的人,会不会留下不好的印象?
心里翻江倒海着,表面上还是一脸平静地看着萧醉。看着他修长的手指在按钮上快速地按着,然后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当一曲悠扬的钢琴曲在空荡的教室里响起的时候,他把手机递回给我,说:“下次她再找你,直接打电话找我。”
我愣了一下,说了声:“谢谢学长。”接回手机来,看着上面跳动的一串数字,出神了一会。萧醉拿出手机按掉,然后又按了几个键,大约是在存号码。我也赶紧把他的号码存上,他忽然说:“吃饭去吗?”
我吃惊地抬头看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萧醉的嘴角浮起淡淡的笑。“给你添麻烦了,请你吃饭,算是赔罪。”
我有点被他的笑闪到神,下意识地说:“不用了,学长,我没事,不用客气。”这话一说出口,后悔就来不及了。只能看着那淡淡的笑意,在他嘴角渐渐地消失,然后礼节性地朝我微点下头,转身走了。
“学长——”
一句话还没叫出口,他的身影已经在门口一转,看不见了。
唉,我怎么就那么客气地回绝了呢?他怎么也不再邀请一声?女生为显矜持,总是要装模作样地先推辞上一句的。
回教室放书,刚坐下就有个女生过来说:“班长跟吴艺娜一起去吃饭了,让我告诉你一声。”这么快就开始叫“班长”了,叫得还挺顺的。
“哦。”我随口应着。不过话说回来,小白跟吴艺娜不会真走一块去了吧?吴艺娜长得不错,虽然不是张慕欣和白青漪那种的光彩夺人的美丽,却也算是眉清目秀,很耐看。
放好书,一抬头,惊觉刚才那个女生竟然还站在我的桌前。
“温晴!我都叫你第三遍了,你到底有没有听到?”她似乎很生气的样子。
“啊,对不起,我不知道你还在,刚才想别的事情去了。”
那女生这才哼了一声说:“我问你,班长跟吴艺娜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一下子这么要好了?”
我看看她,认出是平时经常跟吴艺娜一起吃饭的女生,好像叫刘晶。看她现在一副愤懑的样子,女生间的友谊,果然比男生的更加不可*啊。
“我不知道,他从来不跟我说这些。”我一脸无辜地回答。“你不是跟吴艺娜很要好吗,问她不就知道了?”
她脸色一下子青了,瞪了我一眼,大概知道在我这问不出什么来,就转身走了。
下午是连着三个课时的外国文学,小白完全听不懂,就趴在那里睡觉。上到第三课时,他睡醒了,揉揉惺忪的睡眼茫然地看看黑板,然后转个身就托着下巴在那里遐想什么,还美滋滋地轻声哼哼着。
斜眼看看他,这么乐颠颠的,该不会在回味中午的约会吧?挪手肘过去,推了他一把。“你在得意什么?”
小白换了只手托着下巴,很拽地半敛着眼睛看着我,说:“秘密!”
看他一脸挑衅的样子,是吃定我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把他定住换回一只猫吧?
好吧,这次算你厉害!不过,呆会我寸步不移地跟着你,看你能干嘛?等回家了,还不是想怎么收拾你,就怎么收拾你!
下课铃一响,立马收拾好书本,紧跟着小白。走出教室,远远地就看到吴艺娜站在楼道口。看到小白出来,抿嘴甜甜地一笑,小快步地跑过来,说:“去开会吗?”
“是啊。”
“一起去?”吴艺娜仰着头看了小白一会,似乎得到了默许,欢喜地跑到小白身边,挽起他的手臂,一副小鸟依人的模样偎在他身边。上下楼经过的人看到这一幕,无不惊讶地停下脚步来多看两眼,包括我在内。
——不是吧,这才一天不到的工夫,就这样了?发展太快了吧?
目光一转,看到有人拿出手机发短信,八成是要给玄瑟报料。一咬牙,别人报,不如我报,肥水不流外人田,奖品我来拿。
立马掏出手机,一个电话打到玄瑟手机上:“玄瑟吗,快到文学楼,我家——”差点一个嘴快把“小白”漏出去了,连忙改口说。“我家哥哥的超级八卦。”
“泉泉!”玄瑟激动而雀跃的声音。“好!五分钟后到,先跟踪着。”
我本来以为经过刚才那一趟,再次报料,她至少也会怀疑一下,没想到,她竟然还是不假思索地一口应下,然后挂了机,似乎就风风火火地往这边冲了。这家伙,就这么相信我会大义灭“亲”?!
我像个特务一样跟踪着小白他们,时刻保持着五米左右的距离,一路跟踪到了学校的行政大楼。跟进大厅,在他们进电梯的时候,速度跟过去看电梯停在哪一楼,然后从旁边一个电梯上去。
五楼。
“叮”的一声,电梯门一开,看到硕大的几个镏金大字:第三会议厅。右转,沿着红地毯一直走,迎面看到的是站在会议厅入口处的四名礼仪小姐。
我想起来了,今天是中文系学生会的第一次正式会议,听说会上会在一定程度上重新调整领导队伍。于是,我就又有了一种强烈的预感,小白刚才那一副得意洋洋的模样,肯定跟这个会议有莫大的关系!他肯定是为了当学生会会长,暗中动了什么手脚!
不能让他去乱来!我立刻跟了过去,却在门口被人拦住了。礼仪小姐面带笑容地说:“同学您好,请凭学生证入内。”
居然还要学生证?果然正规啊。
礼仪小姐接过我的学生证,转身朝着墙壁上的一个小屏幕“嘀”了一声,然后回头继续微笑地对我说:“对不起,同学,您并不是与会人员,请回。”
晕,还要身份验证?只有学生会的人可以进?
“我是学生会后勤部的。”我摸出社团证,这个也应该算是学生会的吧?
礼仪小姐抱歉地笑笑:“不好意思,同学,学生会后勤部隶属于校后勤部,并不属于学生会。”
不属于?!我就是为了随时就近盯着小白的,才报的这个社团的啊!居然不属于学生会!晕死了!
进不去,怎么办?!
正着急着,手机响了,是玄瑟。“在哪里?”
“在行政楼五楼,第三会议厅。”心里忽然一动,加了一句。“学生会开会,有没有办法混进去?”
“有!再等我五分钟!”
听到这句话,忽然觉得玄瑟,就是那无所不能的神啊
五分钟后,玄瑟准点赶到。熟练地递了三张不知什么证过去,礼仪小姐刷了一下,居然就让我们通行了。
“用的什么卡?”我好奇地问。
“向新闻组借的采访证,是用帮他们做报道换来的。”玄瑟头也不回地说,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已经在会场里搜索目标的所在了。
会议厅很大,正中间是长圆形大议会桌,桌面上依次摆放着写有姓名的标牌,外围是可以容纳上百的旁听座席。由于时间还早,到场的人不多,稀稀落落地坐着。就小白坐的那里围了几个女生,在轻声说着什么。
玄瑟带领我和小恋,先在外围拍了几张照,又转到合适的角落,捕拍了几张小白跟吴艺娜有说有笑的镜头。小白似乎察觉到闪光灯的光,回头往这边看了一眼,我来不及躲,就被逮了个正着。干脆就堂堂正正地往那里一站,昂首挺胸地正对上小白的目光。我就是来曝八卦的怎么着,有本事就别搞出这些暧昧的事情!
小白看看我,忽而像是明白了什么地笑了笑,回头继续跟吴艺娜轻声说话,还十分地配合镜头,动作越发得暧昧。
这家伙!
“对不起,这个位置好像是我的。”有个不急不徐的声音,幽幽地打断了某两个人的窃窃私语。
居然是罗嘉贝!
低头看一眼桌签上的名字,明白了。原来吴艺娜不偏不倚地,正好坐了罗嘉贝的位置。哈哈!
小白轻声跟吴艺娜说了句什么,吴艺娜白皙的脸上微微红了一下,站起身跟罗嘉贝道了声歉,就坐到旁听席去了。小白回头朝吴艺娜微微一笑,还甜蜜地招招手,才回过头,百无聊赖地翻看起面前的会议资料,至始至终都没有正眼看罗嘉贝一眼。
罗嘉贝脸色阴沉地在小白旁边坐下,也随手翻着会议资料,但目光却时不时地将往小白那边溜去,最后干脆借故给小白介绍会议资料,跟他搭起话来。
我连忙扯了下玄瑟的衣角,示意她快拍。玄瑟果然够专业,嚓嚓,就是两张。
参加会议的人,渐渐到齐了。顾学长也在几位部长的陪同下进来了,说了声:“不好意思,让大家久等了。”就示意大家都坐好,会议正式开始。
“今天通知大家过来,就是为了召开本学年,我们学生会的第一次正式会议。今天,在座的有很多学生会的新成员,下面我先介绍一下各部的部长,和各班班长,大家互相认识一下,以后工作上,互相配合协作的机会会很多。”
接着,顾学长就把议会桌上的每个人都一一介绍过去,原来坐在议会桌上的那些人,除了各班班长,就是各部的部长,而各班的其他班干部,都坐在旁听席上。
顾会长介绍的时候,大家都认真地听着。只有小白,他的目光自打顾会长进来会议室,就没从他的身上转开过,一直打量着,不知道在打些什么主意。
“在开始探讨这个学期学生会的工作安排之前,我觉得有必要先把我们学生会干部的人员落实一下。根据我们学生会的架构,设会长一名,副会长两名,各部部长及副部长各一名,分管各自工作。会长是我,这位是副会长,对外汉语三年一班的夏梨灵同学。”顾学长示意了一下坐在他身边的一位戴眼镜的女生。
“另外还有一位副会长,汉语言四年二班的范仪清学姐,今年升了大四,卸任学生会工作,所以需要选个人替补上去。”
“昨天晚上,我跟两位会长翻阅了一年级和二年级各位班长的履历,都觉得文秘一年一班的罗嘉贝同学比较适合,所以在这里提下名,也看看大家有没有什么别的意见?”
罗嘉贝居然被会长直接提名了?!
我惊了一下,下意识地望向罗嘉贝的时候,发现小白的目光也转过去看看罗嘉贝,正好与她的目光不期而遇,她一张白皙的脸腾地一下红了半边。
“罗嘉贝同学是今年入校文科的第二高分,也曾作为新生代表在入学仪式上发表入学宣言。她在初中、高中时期也一直连任学校的学生会会长,无论学业和各方面能力都非常优秀。如果大家没有其他提议的话,就这样定下来了?”顾学长说完,目光在会议室内环视了一周。冷不防看到人群中的我,温和含笑地远远朝我点点我。
大家低声讨论了一下,纷纷摇头表示没有问题。
当顾学长就要点头做决定的时候,小白慢悠悠地开口了:“会长,我有问题。”
“哦?”顾学长转过目光,依旧温和如初。“请说。”
“我觉得啊,当官,虽然比较风光,但是是要给大家办事的,不然就沽名钓誉了,是不晃?所以啊,也应该是个你情我愿的事情,你这样不问下嘉贝的意思,就直接做决定不好吧?”
罗嘉贝愣了,一头雾水地看着小白,完全不知道他想说什么。
“尤其是个打副手的,肯定是重的,累的活,得抢着干。你看嘉贝累了这么多年,现在身体都这么娇弱了,怎么忍心让她再东波西走?要是生病了,怎么办,会长真是太不会怜香惜玉了。这么重的责任,这么累的活,当然是应该交给身强体健的大爷们去做,怎么可以麻烦娇滴滴的小姑娘?”
“比如?”顾学长微微一笑,很有耐心地继续问。
其实小白的话说到这份上,有在听的人早就知道他的言下之意了,只是罗嘉贝恐怕怎么也想不到,居然还会有人当众站出来反驳顾学长的提名,跟她抢副会长的位置。
“当然是——本大爷!”
——而且那个人,还是小白!
看小白得意的样子,我真怀疑他会不会忍不住当众仰天哈哈大笑起来。
会议室里顿时雅雀无声。
顾学长笑了笑,说:“温泉同学之前不是一直在香港住院治疗吗,怎么一下子又变成身强体健的大爷了?”
小白面不改色地摆摆手说:“那不是因为生病,而是因为我一出身,身上就有一种奇异的力量。”
“什么力量?”顾学长居然还继续问。我真忍不住佩服学长的风度了,换成是我,早把那死猫扫地出门了。
小白得意地笑笑,却不说话。端起桌上的茶,一口气喝光,然后把杯子举到眼前,示意大家看。然后大家就看到,好好的一个青花瓷的杯子,在什么外力都没有的情况下,渐渐地从他手里碎下来,化成了一摊粉末。吹一口气,“呼”地一声,粉末随风而散。
“气功?!”大家的脸色都变了。
小白沾沾自喜地顺着他们的话说:“对,我会气功。”
顾学长却还是镇定自若。“既然这样,同意温泉同学当副会长的,请举手表个态。”
小白连忙说:“俗话说,认同的理由基本上都是一致的,反对的却往往各有各的理由。所以,我觉得,还是反对的举下手吧,顺便可以谈一下你们的看法。”
顾学长无奈地笑笑:“那反对地举下手吧。”
会议室里一下子纷攘起来,似乎是在激烈地讨论。过了好一会,才慢慢安静下来,当陆续有几个举手反对的时候,小白又熟视无睹地笑着说:“大家不要担心,有我在,我们中文系就是最强的。我会保护大家的!”
他这一说,刚才举手的那几个,迅速地把手缩了回去。
于是,全票通过,小白新官上任,一举成为了中文系学生会的副会长。
这个会开了将近两个小时,顾学长才宣布结束。玄瑟第一时间反应过来,把相机递给小恋,说了声“跟上”,自己就一马当先,拨开围着小白道贺的女生,奋力地挤了进去,熟练地递上录音笔,开始采访。
在形式性地恭喜了他几声,采访一下新官上任的心情之后,就直奔八卦主题。
“有人看到,你最近跟一位女生走得非常近,而且举止非常暧昧,请问你与那位女生是什么关系?”
“走得很近?”小白微微蹙蹙眉,一脸无辜地反问。“你是指吴艺娜吗?”
一直静静地跟在他身侧的吴艺娜倏地红了脸,连忙低下头往他身后躲了躲。玄瑟异常敏感地反应过来,朝小恋使了个眼色,小恋立马转过镜头,朝吴艺娜“嚓嚓”拍了两张。
“是啊,请问你们已经确定关系了吗?目前进展到哪一步了?”
“关系?我们是一个班的,应该是同学关系吧?”小白开始装傻充愣。“这个应该是确定的吧?”
“没有其他进一步的关系吗?”玄瑟锲而不舍地追问。
“进一步的关系?”小白装模作样地陷入了沉思。“我们都是班里的干部,那么应该还有同僚关系。”
玄瑟看着小白,沉默了十秒钟,然后会意地点点头。
“温泉同学。”顾学长从旁边旁边经过,想到什么事情,折回来,叫了小白一声。“下个月月底要开运动会,你负责一下各班的参赛人员名单的收集整理工作,随时跟体育部保持联系。”
“喔,好的。”小白满口答应。回头时不经意地看到罗嘉贝,竟自向她露出人畜无伤的纯洁笑容,好像完全没有觉悟到自己刚刚抢了人家的会长位置一样。
罗嘉贝一阵尴尬,扯着嘴角僵硬地朝小白笑了笑,就跟在顾学长和几位部长后面出去了。
结束了采访,跟玄瑟回到报社,我和小恋负责整理照片,玄瑟就在那里写报道。她打字的速度还真是惊人,半小时不到,一篇洋洋千余字的八卦报道就现世了。
“小晴,过来看看,这个标题醒不醒目!”
我凑过身去,看到大标题是:温泉公子名利双收,疑似女友形容暧昧。我想了想,说:“形容暧昧,有点怪怪的,改成言行暧昧吧?”
“好!”玄瑟想了想,就“啪啪啪”几个按着键盘改了。“对了,你进校可是文科的第一名!快看看别的,看有没有病句什么的?”
我仔细地把正文看了一遍,她也就是把看到的事情加上自己的想像推测夸张了一下,没说什么过份的事情,就说:“可以了,挺好的。”
“你这么说我就放心啦!”玄瑟笑着保存好文档,忽然想起什么,一拍脑袋说。“对了,差点忘了你的奖品!”说完,转去柜子那边抱出一堆的海报、照片、影集之类的东西,摊到桌上,说:“看在你是自己人的份上,我连限量版的四大王子的写真集都拿出来了,随你挑。”
“喔。”我走过去,随手翻翻看看。其实我对这些不大感兴趣,就是几个帅哥吗,要看我家里已经有一个活生生的了,也没必要再看冷冰冰的照片吧?“对了,为什么不考虑把奖品换成奖金,说不定被吸引的人还多点。”
“你不知道吗?”玄瑟惊讶地看看我。“报料有奖金的啊,一则三百到五百块,只是没人要,所以我们才额外加设了奖品。”
居然这样?!我无语了,这群有钱人!
“我要奖金!”我异常肯定地说。
玄瑟笑笑,拍着我的肩说:“安啦,呆会我陪你去财务组领!奖品不要吗,不要我收起来了?”
“当然要。”不要白不要,自己不需要也可以拿去拍卖。
“那你挑吧,只能挑一样哦!”
我在奖品堆里翻腾着,一边估量着哪个“王子”的价钱会比较高一点,一边想着以后我可以每天跟在小白后面曝八卦,一天三百,一个月就有九千块!哈哈,想到这个数目,我的精神就为之振奋起来。随手一翻,忽然看到了一叠海报一下,静静地躺着的一本精装的相册。
封面上是一个拉小提琴的小男孩,舞台上朦胧的灯光打在他小小的身上,粉雕玉琢般的脸庞平静如水,半闭着眼眸,似乎沉静在自己音乐的世界中。
忽然觉得这一幕场景好熟悉,忍不住伸手过去拾了起来,翻开第一页,还是这个小男孩,小小的身体坐大钢琴后面,神情激扬。熟悉的感觉,又一步地迫近了。
“啊!你不会挑中这一本了吧?”玄瑟惨叫一声,扑身过来从我手里抢了过去。
“怎么了?”我还在奇怪四王子的海报里怎么会出现这么个小男孩呢。
“这是我花了很大力气才收集来的醉醉小时候的照片啊!”她一边说,一边抱着那本相册情不自禁地扭啊扭,两只眼睛快变成心心的形状了。“我的醉醉呀,他小时候多可爱啊,粉嫩嫩的,就像是洋娃娃一样,好萌啊!”原来她也是“迷醉”一派的。
我笑笑说:“那我就要这本了。”
“啊,不是吧?你再看看别的,其他的也是很好的,比如这个?”她拿起一本云斯遥的写真集。“还有这个?”又是一张顾学长的大幅海报。
看她手忙脚乱的样子,我叹口气说:“算了,我不要奖品了。”给我双倍奖金就行!
玄瑟愣住一下,犹豫着说:“啊,那不好吧?”咬咬牙,把相册塞还给我,说。“既然我之前说过随你挑了,就不能反悔!我也是赏罚分明的!”
我笑笑接过来,放回包里,玄瑟又跟过来说:“以后要多多曝料,曝得多的话,每次可以拿到上限五百块哦!”
“我会的。”
既然有这么多油水可以拿,不用她说,我也肯定把小白拖过来狠狠地“宰”,算是补贴每天我给他烧饭洗衣服的工钱。
晚上,小白照例还是很晚才晃悠着步子来到蛋糕店,又先去张店长那里甜言蜜语地讨好了一番,捧了个蛋糕过来坐我旁边吃。
“喂,再吃要肥死了!”没好气地提醒一声。
小白好像心情好,哼哼了两声说:“我乐意!”吃完之后,托着下巴*到我身边,忽然说:“那个运动会的报名表格,你负责督促体育部抓紧时间收集,月底前收上来。”
我瞅了他一眼:“这不是你副会长的活吗,干什么要我做?”
小白哼了声,说:“要不是为了给你报仇,我早把那姓顾的拉下来了,还轮得到他吩咐本大爷做事?!”小白忿忿着。“反正这次又是你害本大爷不得不屈居人下,你要负责,所以这些事情归你做!”
我想了一下:“好。我可以帮你做,不过,你也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还有条件?”小白扬扬眉,似乎没料到我还有交换条件。
“当然,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我帮你做事,你每天制造一个八卦绯闻,让我曝料!”
“喔!”小白指着我,一副“被我发现了吧”的表情。“下午果然是你通知的八卦社!”
“当然,肥水不流外人田,报一次三百块呢!”
“这样也可以赚三百?”小白显然也来兴趣了。
“是啊,所以,你以后每天制造一个,让我举报。报酬的话,可以分你一百。”开始分赃。
“我两百,你一百。”小白显然对分赃不满意。
“每人一百五!”底线了!
小白犹豫了一下,终于同意了。嘿嘿,我不告诉他报的次数多了,每次可以拿五百!
第二天就是星期六,本来准备好好地睡个懒觉,没想到一大清早就被手机铃声吵醒。在床头摸索到手机,按接听键,懒洋洋地“喂”了一声。
“喂,温晴吗,今天小白什么时候到啊?”
小白?!
不都是叫“温泉”的吗,怎么突然有人叫“小白”?我愣了半天,看看来电显示提醒的人名才反应过来,原来今天又是约定好的带冠军小白猫去学校陪它的忠实粉丝玩的日子。
我都快忘记了!
把手机藏到枕头下,推推躺在旁边的小白,问:“今天什么时候去学校,你那个什么婷婷打来的!”
小白抱着枕头背朝着我,睡得含含糊糊的。“没意思,不去了。”
他倒是说得轻松,说不去就不去了,他以为那些千金大小姐们是这么容易打发的吗?“那我要怎么跟她们说?”
小白很大爷地摆摆手说。“随便说。”
又把麻烦事情推过来给我!
听到枕头底下传来的“喂喂”声,我想了想,接起来说:“不好意思,我哥来我这里住了,他对动物的毛过敏,所以已经把小白送回老家了。”
“啊,怎么这样——”她们遗憾地感叹了一句,立即又紧张地问。“那温泉公子没事吧,过敏了吗,没有生病吧?”
结果又变成我去安慰她们,再三地跟她们说明小白没事,好好地,还躺在那里睡懒觉呢!解释了半天,她们才放心。不过接着,就又开始询问我家的地址,说要来探望小白。我连忙借口没电了,把电话给挂了。
呼出一口气,躺回去,闭起眼睛来准备继续刚才那个做到一半的美梦。几分钟后,忽然想到刚才看到的情景,睁开眼睛,转过身,果然躺在身边的,是好大一只人形的小白,怪不得我觉得床怎么忽然小了那么多!“喂!”坐起身来,用力推他。“不要占位置,快变回去!”
小白迷迷糊糊地哼了几声,也不知道在说什么。我郁闷地推了他两下,看还是没反应,就叹口气,干脆自己爬起来去做早饭。然后复习英语,周一就要考试了。
等小白睡醒后,我们就开始磋商,并制定详尽的八卦曝料计划。禀承的原则是,要有娱乐性,大众性和可持续发展性。
星期五的时候,玄色曾经向我打听过小白会气功这个八卦,但是由于事先跟小白没有通过气,不知道怎么八卦比较好,所以就推说不清楚。现在在我们的研究之下,决定好好地利用起来。所以,我们就结合平时看过的电视和小说,创作出很多小白小时候的趣事,满满地写了十几页,准备一天一条地曝给玄色,大概应付个十天半个月都没问题了。
反正是八卦嘛,就是八成是假的意思!
周末两天,除了编故事之外,我就一直忙着背英语。连打工收银的时候,也一边戴着耳塞在听磁带。小白那家伙却一直悠哉悠哉,装模作样地捧本书看上几分钟,就出去外面街上晃悠一圈。
星期天,他不知怎么的,居然就学会了刷卡,然后就刷了很多衣服、小饰品之类的回来。先送了一个盒装的东西给张店长,我远远地看去,好像是胸针一样的东西,乐得张店长连说晚上要专门按小白的口味做个大蛋糕送他。
那家伙,还真是会讨女人、尤其是女上司的欢心啊!
晚上吃完饭,收拾好东西,准备去洗澡的时候,小白忽然从客厅闪过来,递了个袋子到我跟前。
“是什么?”我愣了愣,想起下午他曾送了东西给张店长,这份该不是我的吧?心跳隐约漏了一拍。
“看看不就知道了?”小白把手往我这里递了递,眼睛却嘀溜溜地不知道在看哪里。
我接过来,取出装在袋子里的东西,打开一看,却是一条浅紫色的短袖连衣裙。很漂亮的颜色,布料入手丝滑,价钱肯定不便宜。
这家伙,一出去就乱花钱。还好我给他办的卡是每天最多刷5000的上限的那种。
“送我的?”我抬眼看看他。
他转了转眼睛说:“当然不是白送的,我也是有条件的!”
“什么条件?”
“就是——”小白支吾了一声。“明天考试,给我看答案!”
“我就知道没这么便宜的事情!”
我轻声嘁了一声,抱着衣服,转身进了浴室。
泡在浴缸里,透过满室氤氲的雾气,看着放在衣台上那抹浅紫,心底浮跃起一股别样的滋味,暖暖的。初中之后,似乎也就只有小姨会在每年生日的时候送我一件礼物了。
洗好澡出来,用毛巾把镜子上的水雾擦掉,然后换上那条紫色的连衣裙。居然正好合身,肩膀,腰围都刚刚好。裙摆很大,转个圈,就在身周荡成了起伏的紫色波涛,有一种乘风而去的感觉,飘逸非常。转了几圈停下来,看着镜子里被热气熏得红彤彤的自己的脸,莫名其妙地对着自己笑了笑,然后又觉得好傻。
有些恋恋不舍地脱下来,换回睡衣。小心翼翼地折好,塞回袋子里,拎着出门的时候,小白在客厅里探了下头,大约是看我没换上新衣服,皱了皱眉说:“怎么不试穿下?”
我的脸微微热了一下,咕哝着说:“有什么好试的,就算不合适也不能拿去退货。”
“哦。”小白似懂非懂地应了一声。
把衣服放到衣柜里,躺去床上听英语磁带,却一直听不进去。一直到小白洗好澡,蹦回床上,自动变回猫的模样,蜷到旁边开始睡觉,我也才开始慢慢敛回神来,进入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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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8-1-6 11:22
星期一的新生英语统考,在考场人员安排上没有多大的变化,就是把一个班一锅端到了大阶梯教室。大家隔开几个位置坐,然后班主任在讲台上坐镇,两位高年级的学习部干事在考场里巡逻着监考。
这次考试应该是按英语四级标准来的,听力部分语速相当快,我正专心致志地听着,感觉到旁边有人影停下来,以为是监考人员,并没怎么留意,没想到“它”居然还挨着我坐了下来。
我回头一看,小白!惊得我差点跳了起来,他就这么堂而皇之地在众目睽睽之下坐到我身边来了?!
“嘘——”小白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凑到我耳边,压低声音说。“别出声,我用了障眼法。”
“障眼法?”我愣了下。“你说的考试妙计,就是这个?!”
“是啊。现在在别人眼里看来,我还是坐在原来的位置上。放心,只要不大声吵闹惊动他们,是绝对不会被发现的。”小白说完,就凑过头把我的试卷往自己那边拉近一点,对着我的答案,然后依样画葫芦地画到自己的卷子上。
“当心别把我的名字也抄上去!”我好心地提醒。
小白一瞪眼,说:“我像是那么笨的人吗?”
“我看差不多。”我咕哝了一声。
“听力部分结束了,还有一个小时四十分钟。”班主任在讲台上提醒。
我这才蓦地反应过来正在考听力,暗自惨叫一声。“都怪你,我后面都没有听到!”
“那有什么?”小白不屑地嘁了一声,说:“从第几题开始没听到,我去看来,班里还有谁学得比较好?”
我想了想说:“应该是吴艺娜,邱水,杨明雪她们吧?”我也不大清楚谁的英语成绩比较好,只知道这三个都是班主任钦点的班委,她应该都是按入学成绩点的吧?
然后,我就看着小白提着试卷,大剌剌地从监考的学长们眼前晃过,满教室地去抄答案。这边停下来瞅瞅,那边又坐下来抄了几个答案,然后又拎着试卷“嘀溜嘀溜”地跑回来挨着我坐,忧虑地小声问我:“有好多种答案,像这题吴艺娜选了B,邱水选了C,杨明雪选了D,大家都不一样,怎么办?”
我想了想,说:“就跟着吴艺娜的选吧。”
补好听力落下的部分,开始做阅读理解。不认识的单词很多,只能连接上下文猜意思。这题有两个选项是差不多的,一个是肯定句,一个是否定句,实在看不出来选哪个。犹犹豫豫地选了“C”,再次看看正文,好像又有否定的意思。把“C”涂掉,在旁边写个“D”。侧头一看,就看到小白也非常认真地先写个“C”,然后再非常认真地把“C”涂掉,在旁边写上“D”,连那涂掉的形状都跟我这个如出一辙。
“唉!”我有点无奈。“这个是我选错的,就不用写上了。要不你等会吧,等我全部做好了给你抄。反正都是选择题,很快的。最后的作文题就不用做了,老师问起来就说时间来不及好了。”
“哦,好。”小白应了声,然后又自告奋勇地说。“那我再去把吴艺娜的都抄过来,让你对对。”
刚想叫他不用去了,发现他已经起身兴冲冲地跑过去了。看着他拎着试卷在考场里到处跑的样子,还真让人有些哭笑不得。
结束铃声响起,小白就美滋滋地去交卷。刚想过去提醒他不要太得意,他的作文题没做,至少也应该要表现出一种时间不够的郁闷表情来,还没出教室,就看到吴艺娜快步跟到小白身边跟他说话。
犹豫地停下脚步,包里响起了手机的蜂鸣声。“喂?”
“小温吗?”是一个很清越的女声。“我是花依。”
花依?
——想起来了,那个开宝马车的有钱女人。想也不用想,肯定是找小白的。
“你等一下,我把电话给他。”我快步跑上去,拉住小白的衣袖,说。“有你电话。”
“喔。”小白愣了一下,接过手机放到耳边。我听到那边“叽哩呱啦”了一通,小白转过目光来看看我,微微带笑地说:“好啊,一定去。”
然后又说:“好的,五点。嗯,好,再会。”
等他挂了电话,我就问:“怎么了,去哪里?”
“她说这周六晚上是萧盛的小提琴专场演奏会,有多两张门票,想邀请我们一起去。”
我怔了一下。“你答应了?”近年来,萧盛已经很少开个人演奏会了,一般都只是为朋友或是后辈朋友的演奏后客串拉上一曲。
“为什么要拒绝?”
“既然都答应了,那就去吧。”
本以为是今后再也不会接受小提琴了,这次既然是萧盛的演奏会,还难得的有人有门票,也算是机会难的。
我转身下楼的时候,听到吴艺娜在后面说:“是萧盛的演奏会吗,我爸爸公司好像也有收到几张门票,周六我们一起去好吗?”
我没听到小白怎么回答,顺着楼梯信步一转,冷不防迎面撞上个从楼下跑上来的人,他怀里的东西顿时噼哩啪啦地掉了一地。
“对不起,我没看路。”我连忙道歉,蹲下身帮他捡东西,然后就惊愕地发现掉了一地的,居然全是一袋一袋的零食。
“没关系,是我跑得太快了——啊,是温学妹!”
他这一叫,我才认出来,原来是我第一天入校的时候遇上的林明智学长。
朝他笑笑,说:“学长买了好多吃的。”
林明智低头看看自己怀里抱了一捧的零食,有些讪讪地笑笑,说:“是啊,给烟烟买的……”话还没说完,楼上就传来女孩的娇嗔声:“明智,你在干什么呀,怎么这么慢?”
“啊,烟烟,我就来了!”林明智朝我抱歉地笑了笑,说。“先过去了,不然,生气了就是我遭殃了!”
“快去吧!”我笑笑,转身让开路。看着他抱着一堆零食跑上楼梯,来到一个个子娇小的女生面前。那女生圆圆的脸,带着些婴儿肥,很可爱。大概等得久了,正跺着脚,嘟起嘴一脸的不高兴。
林明智连忙从腾出一只手拿出一盒精装的巧克力在她面前晃着,那女孩噘噘嘴,神情中隐约也已经有了笑意。一把夺过去,一扭小腰就往相反方向走去。
“烟烟。”林明智连忙跟了上去,两人前后差半步地闹了一会别扭,那女孩就又自然而然地挽上林明智的手臂,头轻轻地挨在他的肩上,亲亲热热地往前走。
“走啦,回家啦!”忽然有只手在我头顶轻拍了一下,把神游太虚的我唤了回来,我这才发觉居然一直盯着林明智他们看。
我抬头看看不知什么时候走到我身边的小白,问他:“晚上没有佳人约会?”
“怎么可能?而是晚上约我的人太多,也不知道陪哪个好?”小白唉声叹着气。“唉,有时候魅力太大,也很烦恼的啊!”
“那你出家当和尚去吧!就没烦恼了。”
“那你不是赚不了曝料钱了,饿死了怎么办?”
“你想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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