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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题: 泡哥哥
二美人 (倒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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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8-3-26 22:08 

泡哥哥

作者:古灵

本文简介 :

怎样?她就是喜欢找个高大英俊的帅哥当老公,有谁要给她管?
而且,人家对他一见钟情,再见就忍不住……
想把他绑回家“那个那个”,她当然要想尽办法拐到他,
让他对她“动心不忍性”罗!可是,
如何才能让那个高高在上的大沙猪注意到她这个“幼齿”呢?
她左思右想、胡思乱想、东想西想……
终于,她决定心动不如马上行动--
她自动送上门,对他说清楚、讲明白,
“请你老实开出你的××需要什么条件?”
如果是做他的情妇、暖床的工具,
或是贴身小女奴,她都会流着口水答应,
可他居然说出吓死人不偿命的胡言乱语,

“如果你没有boy friend,我们倒是可以凑成一双!”
啥?!她有没有听错?他他他……
居然愿意让她跟他有一腿?要和她一起做爱做的事?
耶!万岁,她立刻二话不说,
包袱款款就跟他一起落跑。只是,
“先有后婚”真的是有一咪咪小小的缺点耶!
她发现他居然跟别人的女人有两腿、三腿……
N条腿,我咧!她立刻决定“自力救济”,
拿出他妈的B--BCALL!
火速通知CIA、FBI、KGB……等鬼单位,
让他们尽快来抓奸在床……
真是他妈的B--BCALL

[ 本帖最后由 二美人 于 2008-3-26 22:13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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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ipiaolei   2008-3-27 11:22  戒尼  +3   谢谢共享,期待您的下次发表!




倒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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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美人 (倒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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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8-3-26 22:09 
第一章
  当凌若馨和朋友聊天时,她敏锐地感觉到他的存在,不由自主地转身,在宴会上四处寻找着到底是什么令她涌起一股既刺激又危险的感觉。

  然后,一双同时蕴含冰冷和热情的矛盾黑眸锁住了她的眼睛。那是一双充满力量和骄傲的眼神,精明、深沉的睿智眼眸,让若馨断定他将近四十。

  他的注视使她全身泛起一阵奇异的问抖,这是向来不乏男孩子追来的若馨从未有过的情形,她与男孩子们交朋友、游乐,但从未对他们有过任何感觉,更遑论这种刺激的感受。

  算不上英俊的脸冷酷又无情,但她几乎可以看见他身上有股令人难以忽视的热情火焰,虽然,都被他严酷的自我控制结掩蔽了。但她不察猜想,一旦他体内那股热情被引发后,不知会有何等的狂烈。

  若馨着迷地与大厅另一头的他对视着,中间隔着偌大的场地,还有数十位宾客来来去去。

  她真是个诱人的小东西。

  不太高,身材匀称,笔直乌黑的垂肩长发衬托得脸孔上那对活泼亮丽的双眸更加出色。傅维任由凌天豪那儿得知,她今年二十一岁,淡大英文系三年级,而从她身上所激发出来的奇特魅力与女性娇柔着实令他心动不已。

  自从经过苏珊娜及贝兰之后,将近二十年来,他都不曾再对任何女人产生过兴趣,虽然在他成功后,有不少女人主动上门来诱惑地,可是,他就是不怎么感兴趣。

  但就在他看见她的那一刻,傅维任立即决定该是为他自己找个妻子的时候了,而凌若馨就是那个人选,虽然他们之间年龄相差额大,但凌若馨的一切都使他产生强烈的反应,他就是想要她!

  若馨无法移开视线。

  他就像她狂野的梦中那个始终隐没在阴暗中的黑影般,既危险又蛊惑人。她没法解释,但就是觉得他那潜在的危险气质非常迷人。

  她体内逐渐升起一股陌生的兴奋,驱使她想要不顾一切地接近他,并得到他!

  他独自站在与群众隔开的角落,直盯着她,手中的香槟仅只端着,视线毫不稍瞬地紧盯着她。他几乎没和任何人聊天,若馨只看到他和她的父亲说了几句话,然后,他的视线就一直跟随着她而当她即将要承受不住那种紧绷的压力时,他却悄然地朝大厅出入口走去。

  他要离开了!

  若馨心里顿时升起一股强烈的失落感,她强忍住想追着他去的可笑念头。他接过持者手上的大衣,若有所觉地回转身来,隔着遥远的距离,他们的视线再度交缠许久。

  然后他微微颌首,转身走出大门,消失在门后。

  她默然仁立良久,然后长吁口气。

  “回家后,我得找机会好好问问爸爸他到底是谁,然后……”若馨喃喃道:“设计个最精密详尽的计划好用来……”

  诱拐他!

  周日早餐桌上,是全家人唯一聚集的时刻,凌家人团聊着一周来的“大事”。

  “爸,”若馨状似没不经心地随口问道:“礼拜三晚上,在宴会里和你讲话的那个男人是难啊?”呼!终于有机会问出来了。

  “谁啊?”凌天豪捧着稀粥猛吹。

  “那个—直站在角落里,从不和人打招呼的男人啊!”若馨嘌父亲一眼。“就你跟他谈过几句话而已。”

  凌天豪做一思索后恍然低呼一声。“哦,他喔!”

  “是啊,他!”掇若铎馨不耐烦地喝说:“他到底是难啊?爸。”

  凌天豪好奇地望着她。“你问他做什么?”

  心脏“冬!”了一下,若馨忙解释,“好奇啊!你也知道,所有的宾客当中就他最奇特,当然想知道一下嘛!”

  凌天豪耸耸肩,“傅维任。”轻轻喝了口粥后,又继续往粥上吹气。

  “傅维任?”凌天豪的妻子尤珊如惊呼。“瑞帆总裁?他也去了?他不是从不参加宴会的吗?”

  “他去了?妈。”若馨再度不耐烦地问道:“爸,他到底是怎么样的人?他为什么从不参加宴会?”

  凌天豪把粥放到若馨前面。“帮我吹凉。”

  “好,你快说吧!”若馨双手捧着粥,两颗眼珠子却直盯着凌天豪。

  凌天豪双手抱胸略一思索。“傅维任是匹孤独的狼,除了自己,他从不信任任何人,总是自己掌握一切。瑞帆超过百分之七十以上的股分都掌握在他手中。至于,他为什么几乎从不在公共场合中出现,应该是他孤僻的个性使然。”

  “孤僻?”若馨喃喃重复。这下可有点麻烦了!

  凌天豪沉思着点头。“他没有亲人、没有朋友,所有的人对他来说只有认不认识的分别,他几乎是偏执的将自己孤立起来。”

  若馨皱眉。“为什么所有的宾客里,他只和你打招呼?”

  “我们合作过相当多次,我想……”凌天豪轻笑。“也许他认为我还算是个值得他打招呼的人吧!”

  凌家次女凌雪莉冷哼。“这么傲慢的人,为什么还要跟他合作?”

  “他不是傲慢。”凌天豪微笑,“只不过是个极端孤僻的人而已。”

  凌雪莉噘噘嘴。“只顾着自己的人值得信任吗?”

  “他不是自私,只是自我保护设限得太过严密强硬罢了。”凌天豪反驳道。

  “真有那么孤僻的人吗?若馨喃喃自语。“感觉起来不像啊!”

  “他的生活圈除了公司,就是公寓。”凌天豪说:“从两年前开始,听说他连公司都不常去了,几乎都独自待在公寓里。真不知道他怎么忍受得了?”

  “那……爸,”若馨强自按捺下心中的烦躁。“你还知道些什么?”这么孤僻的人,该怎么拐他啊?伤脑筋!

  “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凌天豪沉吟。“二十多年前,当他刚进麻省念书时,听说和一个外国女孩交往过一阵子,后来发现那个女孩子只是在玩弄他而已。

  “大部分的人都会很伤心生气,可他不是,他反而以四年的时间完成了大学课程,共同时取得三个硕士和四个博士学位,然后毫不留恋的束装返国。当然,这跟他本身原就是个天才也有关系,他十七岁那年就从台大应用数学系毕业了。

  “他一回国就被台大延聘去做教授,结果不到一年,他的父亲竟然无声无息地带着美绝秘书抛下儿子、放弃整个公司跑掉了。据说,他父亲在失踪前已经欠银行和几位好友非常庞大的一笔债务。而且所有资产,包括不动产、动产都已质押变卖完了,留给他的,仅是如山的债务。”

  “哇!”尤珊如惊呼。“后来呢?”

  “这是个企业界的传奇,他不但在令人咋舌的短时间内偿清了他父亲如山的债务,又从一无所有中重建其父的公司。”凌天豪赞叹道:“简直就像个奇迹!”

  “听起来满厉害的嘛!”傻雪莉啪啪道。

  “接着他遇上了贝兰。”

  女人?“贝兰?”若馨轻呼。“那是谁?”

  凌天豪惋惜地叹了口气。“维任的经商管理能力一流,但是他对人际关系却毫无天赋。贝兰追求维任一年多后他们就订婚了,可是半年后,贝兰却又和他解除婚约,跟着一位外国财团的副总裁跑了。其实,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维任不过是贝兰的踏板而已。”

  “那个贝兰要是能预知今天傅维任会变成跨国财团的总裁,她应该就会留下来吧?”凌雪伦冷笑。“能逃过这种女人未尝不是件好事。”

  “嗯!”尤珊如赞同道:“不过,打击是满大的。”

  “可也不需要如此一竿子打翻一船人吧?竟然杜绝了所有人的亲近,并不是世界上所有的人都像那三个人一样啊!”凌雪莉反驳道。

  “真可怜,三个最亲近的人都背叛了他,他一定把这些当成生平最大的教训,”

  若馨沉吟道:“所以,才会那么拒人于千里之外!”

  尤珊如若有所觉地瞪着若馨。“若馨,你在想什么?”

  “想什么?”若馨装无事地眨着眼。“没有啊,我有在想什么吗?”

  尤珊如皱眉。“我养你这么大,至少也看得出来你有什么不对劲,说!你没事问起那个傅维任做什么?”

  若馨撇撇嘴。“我说过,好奇嘛!”

  “你为什么不对别人好奇,独独对他感到好奇?”尤珊如步步进退。

  “拜托,妈,你问爸就知道了,那天就他最引人瞩目,虽然他谁也不理。可每个人的视线就是会不由自主地被他吸引,又不是只有我—个人感到好奇。”若馨不耐地说。

  “可是,你从来没有对任何男人感到好奇过,而且……”尤珊如双眉皱得更深了。

  “我看得出来,你绝对不只是好奇而已。”

  若馨耸耸肩。

  尤珊如向丈夫使了个眼色、凌天豪会意地轻轻咳了两声。“若馨,维任已经是四十岁的成熟男人了,相信他不会想要一个小他一半岁数的小女孩去烦他的。听爸爸的,离他远一点,嗯?”

  若馨看着继父,她了解继父的意思:他已经四十岁了,不适合你?少去惹他!

  从母亲再嫁给继父后,继父一直很疼爱她,甚至毫无血缘关系的两位继姐都把她当成亲妹妹般看待。虽然平时总是喜欢小小的戏弄她一番,但是,有好吃、好穿的总是会让给她。她一直都知道,她的继父和两位继姐是真心的接受她、爱她。

  十多年来,继父一直任由她发展她个人的性格与看好,从未加以抑止,她有任何要求,也从未被拒绝过。如今,对他难得一次的要求,她该怎么办呢?

  顺由自己的心意而拒绝他,然后伤他的心?

  或是顺从他,然后让自己郁郁寡欢?

  “若馨,你不是对他有兴趣吧?他小不了爸爸几岁耶!”凌雪伦反对道。

  “对他感兴趣?”尤珊如惊叫。“老天!若馨,他是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人哪!”

  “他不是没有感情,珊如,”凌天豪为朋友抗议。“可是,若馨,姑且不论他和你在年龄上的差距。我刚说过,他对人际关系没有什么天赋,称得上是个相当死板、枯燥无味的人。以你的个性跟他在一起,不出三天,你就会因无聊而死。而他呢?则会被你活活烦死。”

  “什么叫做不论年龄上的差距?”尤珊如责问。“他们足足相差十九岁耶!不管是在思想上、观念上,都有极大的距离,你想和一个有代沟的男人在一起吗?当你想吃麦当劳时,他却说要上高级西餐厅;当你想去郊游烤肉时,他说他走不动了;当你想去看电影、唱KTV时,他会回你一句幼稚而且以他的成熟能力,如果他有心,足以将你整得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绝对是尸骨无存!”

  凌雪伦接着说:“那种以事业至上的男人最可怕了!在他们的心目中。女人只是泄欲兼生产机器。尤其以他这种年龄的男人来说,有个儿子继承事业才是最重要的,上床时,说不定也是死死板板的,完全不顾你的感受,自顾自的办完事后翻个身就迳目睡着了!他绝对不会是那种深情款款、罗曼帝克且忠贞不二的好伴侣!”

  “雪伦!”凌天豪喝斥。“你在胡说些什么?”

  凌雪伦吐吐舌头。

  “不会的,爸、妈,你们太多心了吧?”凌雪莉搔搔若馨的头发。“若馨有那么多同学在追她,哪会看上那个阴阳怪气的男人。就算她不喜欢那些毛头小伙子,爸爸公司里也有好多年优秀人才等着她挑。如果她嫌他们太死板也没关系,我认识的人里多得是爽朗大方的男孩子,只要若馨说一声,哪个不抢着追她?”

  “也对。”凌雪伦颇党有理地应了声。“我看,准又是小妹的同情心开始泛滥了。”

  尤珊如狐疑地看着若馨。“若馨,是这样吗?”

  “他的情况是挺让人同情的,不是吗?”她答非所问,至少能先蒙过这一回。

  尤珊如闻言长长吁了口气。“那就好。也不早说清楚,害我白白担了半天的心!”

  “咦?”凌天豪东张西里。“小子呢?”

  小子也,仍指尤珊如为凌天豪生下的凌家独子凌子强,十三岁。

  “他上桌两分钟后就下桌了,爸。”凌雪伦好笑地看着父亲。“他早端着饭碗去守在电脑前面了。”

  诱拐酷男第一步:电话——

  通俗、自然,而且可免于尴尬、不自在的神情呈现在对方眼里。

  “喂,傅先生吗?我是凌若馨,凌天豪的女儿。家父委托我交给你一份文件,不知傅先生何时有空,好让我将它交给你,顺便解说一下我爸爸交代的事项?”

  “那就麻烦你了,凌小姐,不知谈完话之后,是否可以让我请你吃顿饭,略表感激之意?”

  “好啊!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以上为若馨想象中的场景。

  多么顺畅美好的开始阿!

  若馨带着梦幻般的笑容拿起电话,拨了号码。

  “喂,傅先生吗?”若馨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她的声音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粗哑难听?

  “我、我是那个凌、凌天豪的女、女儿凌……凌若馨……那个家父要我…那个……”她垮着脸,努力制止可笑的结巴。

  “凌小姐?”维任低沉柔和的说:“要找令尊吗?请等一等,我请他听电话。”

  嗄?若馨愕然。

  “喂,若馨啊?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有什么事吗?”凌天豪爽朗轻快的声音由电话那端传了过来。

  爸爸在那里做什么?

  出师不利,一盆冷水顿时从头虎下,若馨—句话都说不出来!

  诱拐酷男第二步:偶遇——

  路上“偶然”碰见,基于“礼貌”,若馨当然得上前打一声招呼。

  “嗨!傅先生,我是凌若馨,凌天豪的女儿,那次宴会上见过的,你记得吗?”

  “当然记得;凌小姐,真巧,没想到能在这儿碰上你。”

  “我来找朋友,可是她不在,我只好自己随便逛逛罗!”

  “这样……那我能请你喝杯咖啡吗?”--想象场景二。

  要偶遇,当然不是那么轻而易举的事,因为傅维任在家工作,也不喜欢交际应酬,实际上,他几乎不出门。但是,若馨并不气馁,国父每一次革命都得准备上好些日子呢!

  他不出门,若馨使守在他居住的大厦附近等待机会。他总要吃东西、买日常用品吧?若馨每天早上九点就到大厦前的小咖啡店报到,直到晚上十点打烊才离开,这样持续了四天(当然也跷了四天课),在第五天下午两点刚过不久,若馨终于看到傅维任出现在大厦门口。

  若馨愣了三秒,随即扔下一张千元大钞,冲锋陷阵般的向目标杀过去。当她喘得上气接不了下气地站在傅纸任前面时,一辆积架同时也在她身后停下来。

  “嗨——我是——凌若馨……”若馨辛苦地喘着气说:“真…真巧…居然能在…这儿碰、碰上你……”

  维任眼光深黝地俯视着她。“凌小姐,你怎么在这儿?”

  “我——找——找朋友——”

  一个恭谨的声音不知趣地插了进来。

  “总裁,就是这份急件需要您及时处理。”从积架下来的中年人抓着一份文件焦急的说。

  耶?!若馨错愕地瞪着中年人,跟我抢男人?!

  维任伸手接过。“交给我吧,你可以先回去了,我会再通知你来拿的。”

  若馨闻言松了口气。

  “不行啊!总裁!”中年人说,若馨霎时以欲碎尸万段的眼光破杀他。他当然是毫无所觉。“这里面的问题太严重了,我必须亲自向您解释—下才行!”

  一桶冷水兜头淋下,若馨苦恼地望着蹙眉的傅维任,中年人满脸的惶急,她能怎么办?好的女人该是成就男人的事业而不是破坏,所以,她只能勉强挤出笑容。

  “既然傅先生有事,那我就不打扰了,我……嘿嘿!要去找朋友了。”革命再次失败,同志仍需努力!

  维任若有所思地深深注视着若馨离去的背影。

  诱拐酷男第三步:求助——

  “傅先生,不好意思,能不能请你帮一点小忙?”

  “什么事,尽管说吧!”

  “是这样子的,我有一个同学,家境困苦,她需要找个夜间工读来赚取学费,我知道傅先生某些子公司有夜间工读的名额,所以……”

  “没问题,既然是凌小姐开口的,当然没问题。没想到凌小姐这么有同情心,我想……”

  “嗯?。

  “或许我们应该好好聊聊,彼此互相了解一下。”——想像场景三。

  若馨花痴似的傻笑了好一会儿,再一次拿起电话。

  “喂,傅先生吗?我是凌若馨。”声音轻柔自然,若馨满意地对自己点点头。

  “凌小姐?”电话那头顿了顿。“上次真抱歉,我……”

  若馨对自己耸了耸肩。“没什么啦!反正我只是经过而已,不过,这次我倒是真有事想请你帮帮忙。”

  “哦,什么事我帮得上忙的?”

  “是这样子的,我有个同学家境不太好,需要找个夜间工读来赚取学费,”若馨笑容更深了,到目前为止一切顺利。“我听说傅先生某些子公司有名额,所以,想请傅先生帮一下忙,不知道傅先生……”

  “没问题,我只要打个电话联络一下就可以了,不知道凌小姐那位同学的芳名是……”

  若馨得意地一笑,她早就想好了。“蔡静婷,她叫蔡静婷。”蔡静婷的家境的确不太好。

  “蔡静婷……”他沉吟了一会儿。“如果我没记错,凌小姐,你那位同学已经是我公司里的夜间工读生了。”

  若馨笑容顿时僵在脸上。“哦?”

  “是她舅舅来请我帮忙的,那已经是一年前的事了。”

  “舅舅?”若馨呆呆的重复。

  “会不会是凌小姐记错了。”

  “记错了……”若馨淬然回神。“是、是,我记错了,当然是记错了,应该是…

  …是…”她慌乱的在空白的脑中摸索人名,随便一个都好……“啊,应该是苏玉欣,对,是苏玉欣!”

  “苏玉欣——”继任再次沉吟,这次微带点困惑。“你说的不会是曼洋电脑总经理的独生女吧?”

  “耶?”若馨不敢置信地眨了眨眼,苏玉欣?她提苏玉欣做什么?“啊……应该是柳月,对,我又记错了,应校是柳月才对!”柳月的家境好象也不太好,听说她爸爸过世许久,就靠她母亲一个人养大她和妹妹两人。

  维任沉默一会儿,才又从电话筒那端传出声音。“是新荣营造厂老板的继女,柳月吗?”

  “啥?她妈妈什么时候再嫁了?”若馨脱口惊呼,随即捂住自己的嘴。

  “三个月前吧!”嗓音醇厚还带着笑意。“我大约是那时候接到喜帖的。”

  真丢脸!若馨紧闭上眼。“傅先生,我、我有朋友来了,下、下次再请你帮忙好了。”

  不待对方回应,她便挂上电话,颓丧地瘫在沙发上,勇敢的承受一整池北极来的冰水淹没她!

  革命尚未成功,国父便壮志未回身先死!

  若馨可不想死不瞑目,她的耐心已尽,于是,宴会过后一个月,若馨直接打电话告诉维任,说她要见他,然后堂堂进入这栋位于忠孝东路商圈内的二十一层顶楼公寓。

  通过大厅警卫那关之后,她进入电梯,在电梯操作板上按下维任在电话里告诉她的密码。到了顶楼,维任才出现,他用最精简的话引她进入书房后又出去,不一会儿,使端着托盘进来。

  这是一间冰冷却优雅的书房,但是这儿的安静与平和,令她不由自主地暂时抛开心里的紧张,品尝馨香的顶极冻顶乌龙茶,谈些像他在麻省念书时的杂事,或她高中时和同学跑到老师家捣蛋的趣事。

  “还要再来点茶吗?”维任开口问道,他的声音柔和、深沉。

  “哦!好,谢谢。”若馨心不在焉地回道,心里则加紧盘算着该怎么向复杂难解的维任提起她心中的想法。

  若馨端起茶来吸了口,悄悄地偷觑着他冷峻的五官,他为什么都不问她的来意呢?

  仅只是两通尴尬的电话,一次的“偶遇”,然而他却如此自在地接受了她的贸然来访,甚至惬意地与她聊天说地,仿佛他们是认识多年的老友一般。

  奇怪,爸爸不是说他是个冷漠无情的人吗?当然,他可能只是单纯的以他恶魔般的自制力控制住他的诧异,因为不愿让朋友的女儿感到难堪。

  有没有可能,那种强烈的吸引力是双方面的,所以,他并不排斥她的来访?

  但如果她是错的,那么她的目作多情只会带给双方莫大的难堪。

  谁会料到正值青春年华的她,会被一个年长她一倍的男人所吸引呢?连她自己都难以相信!

  她曾经为此而深切自我检讨过,但她找不到适切的解释,只是更深层的领悟到,就是他!他是这辈子唯一会让她心动的男人,无论他多老、多丑、多诡异。所以她明白来这一越是必须的,只是……

  她必须好好的想一下,如何开口才不会让他感到太过突兀怪异。

  譬如她当然不可能直截了当地对地说:对不起;先生,我很抱歉我迷上了你,但是既然你少个老婆,或许你愿意考虑娶我?

  他不会生气,但是他绝对会拍拍她的头,再拿根棒棒糖哄她回家找妈妈喝奶去。

  那么,她到底该怎么说呢?

  第一眼见到她时,维任就对自己许下诺言,他一定要设法使她成为他的,不管他们年龄有多大的差距,或者有多少人反对。

  有人反对几乎是必然的,即便算得上是朋友的凌天豪,也不会愿意把女儿嫁给一个年岁足以做她父亲的男人。一个花样年华的甜美女儿绝对有资格得到一个比他年少多情的男孩子来爱护,而不是他这个老男人配得上的,即使他有再多的财富也一样。

  若馨仍在攒眉苦思,丝毫没感觉到维任凝注在她身上的视线。

  既然她已经自动上门来了,那么,只要他能秉持一向的耐心和毅力,再加上若馨的自我意愿(如果不够坚定,他自然会给予刺激加强),她终究会成为他的女人的,维任告诉自己。

  当维任再度对自己作下承诺时,并没有料到毋需耐心,也用不着任何努力,成功就自动送进他的手掌心里了。

  若馨终于硬起头皮开口,胃也不禁紧缩起来,她非常小心地将茶杯放回小碟子上。“呕,傅先生……”

  “如果你愿意,请叫我的名字。”维任从茶杯杯沿上窥视她。

  若馨深感意外地愣了下才深吸了口气,再吞下卡在喉咙的口水,“我!维任,”

  她再喘了口气,“是这样的,我、我、我听我父亲说,说你——你还没有……结婚?”

  维任放下茶杯,往后靠坐在椅背上,他的双肘撑在椅子扶手上,手指相触成尖塔状。“没错,我是还没结婚。”

  若馨紧紧抓住椅子扶手。“你是……没有结婚的意原,还是……”

  他把下颚抵在指尖上,直盯着她。“没碰上合意的人选。”

  “哦!那……”若馨深吸了口气,“不知道你有什么样比较——特殊的条件?”

  “条件?”维任眯了眯眼。“你为什么认为我会有特殊条件?”

  “据我所知,虽然你不常参加社交场合,但是仰慕你的女性还是很多。听如……”

  她偷看他。“还有某些小姐倒追你。”譬如我!

  维任半合上眼,垂视自己的手指。“你想错了,我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条件。或许,我和那些小姐们只是单纯的不投缘而且,这点你没想过吗?”

  “不投缘?”若馨蹙了蹙眉,什么意思?

  “是啊!难道你不知道这种事也是需要一点缘分的吗?”

  “缘分?”若馨不可思议地喃喃道。

  “怎么,有什么不对吗?”

  “没什么不对,只不过,”她狐疑的瞥了瞥他。“像你这么正经严肃的人讲缘分,似乎有些……怪异。”

  维任的黑睫毛遮蔽了他的眼睛。“或许我不象你想象中那么严肃。”

  她当然知道他的严肃冷漠是他的自我防御,他的热情都隐藏在那副漠然的面具下。

  “那……如果说……”若馨双手握成坚定的拳头。“当然,仅是如果而已。如果像、像我的女孩子呢?”虽然她极力的控制自己,仍不免让一抹淡淡的红晕偷偷溜上了她的双颊。

  “像你?”维任若有所思地瞥了她一眼。“女方不会觉得嫁给我太委屈了些吗?”

  “当然不会!”若馨脱口而出之后立刻惊觉到自己的失态,她遮掩性地清清喉咙。“我是说,呢、你的条件那么好,应该不会有人拒绝你的。”

  “是吗?”

  “当然,咳咳咳!”若馨及时咳了咳,中断再度脱口而出的回答。“嗯……你的意思呢?”

  维任双眼间过一抹有趣的神来,他柔和地说:“或许,等到真有条件像你这么好的女孩子自愿委屈嫁给我时,再问我吧!”

  卡住了!若馨皱着周。

  维任再度拿起茶壶为两人斟茶,同时用眼角余光偷窥她懊恼的神情。

  若馨的手指紧紧交缠,她知道自己整个手掌都汗湿了。

  罢了!让他耻笑也罢、丢脸也罢、心碎也罢,她已经顾不了这么多了。她想要嫁给他的心意是那么的强烈,强烈得她愿意舍弃所有的自尊、强烈得几乎想要拿枪逼他娶她。呕,当然,那是不可能的,她还没有疯狂到那地步。现在,她必须凝聚所有的心力,准备做最后的出击。

  反正最糟的情况也不过是他拒绝她,然后她躲到某个深山丛林隐居十年八年的,呢,或许一辈子,才足够她补缀好她的自尊和破碎的心。

  她清清喉咙。“呕,傅先生……”

  “维任。”

  “哦!维任……呢,这事似乎比我想像中更……”

  “别紧张,”维任温和地安慰她,“就算你说错了什么,我也不会吃掉你的。”

  若馨紧张的笑了笑。“呢,好吧!那我就直说了。我是想…这个……这个——”

  “嗯?”维任以鼓励的眼神凝视着她。

  若馨僵了一会儿,接着,突然会上双眼,“对不起,继任,我很抱歉我迷上了你,但是,既然你少个老婆、或许你愿意考虑娶我?”她不顾一切的一口气说出。

  “啊?”

  啊?这是什么回答?她睁开眼,脸都丢尽了,她不介意再多出丑一次,所以她急切地向前顺了佩,“情妇也可以。”

  维任挑了挑眉,然后笑了。

  笑?这又算是什么回答?

  “好吧!我承认我很笨,不懂你的暗示,请你明白告诉我,你……”她懊恼地瞪着他。“到底是什么意思?耻笑我吗?”

  “我愿意和你结婚。”维任非常轻柔地说。

  若馨瞪着他瞧。“你愿意和我结婚?就这样?”

  维任脸上的表情丝毫未变,但眼神中多了一点稍早没有的愉悦。

  “你很投我的缘。”

  对这种出乎意料之外的结果的诧异感,压过了原有的紧张与羞怯。

  “你不需要再考虑—下吗?”若馨追问,仿佛希望他能改变主意,先和她打上一会儿太极拳再说。

  “我想你也应该了解投不投缘这种事,第一眼应该就可以决定了。”他若有所指地凝视着她。“或许我该问你,你有没有交往中的男友?”

  他这么问是什么意思?若馨觉得这样跟他说话实在很累。她当下决定。如果他们真的能够结婚,那么,婚后第一件事就是改善他的沟通能力。

  她呼口气。“没有,跟你一样,没有投缘的追求者。”

  维任满意地点点头。“那就少了很多麻烦。”

  “你绝对不能这么想,”她曾告你。“大麻烦还在后头呢!”

  “我知道,”维任了解地瞧着她。“令尊、令堂。”

  “你怎么知道?”若馨讶异地看着他。

  “稍微有点脑筋的人都想得出来。”他谦虚地说。

  她怀疑地瞪着他。“我希望你这么说不是在嘲笑我。”

  “绝对不是?”他保证。“我怎么可能嘲笑我未来的妻子呢?”

  “那就好。”可这个不是最重要的,她想。

  “现在,能不能告诉我,既然你已经聪明的想到最大的麻烦是我的父母,那么请问你,可有想到绝佳的办法来解决?是请杀手暗中宰了他们,然后埋在后花园某处?还是用火箭把他们送到火星上?”

  维任仔细考虑了一下。“我想那么做可能稍嫌麻烦了点,有很多技术上的问题不容易克服。或许,你愿意考虑一个比较简便的方法?”

  “哦?”若馨兴致勃勃的将上身往前倾,以便聆听他的同见。“什么方法?”

  维任看着她。“说服他们。”

  这算什么高见?若馨不可思议地瞪了他一会儿,然后不耐烦地挥挥手。“算了,还是我自己来想办法吧!”随即又抬眼瞥视他。“当然,必须在你十分确定的情况下,我才会去动那个脑筋。”

  “我决定的事从不更改。”他肯定地说。

  若馨这时才真正松了口气。“那么,我可以开始想办法来说服我父母了。”说得倒容易,做起来才知道会有多麻烦。唉,头又开始大起来了!

  “也许,由我来开口比较好。”看得出她的为难,他体贴的表示。

  若馨怀疑地看着他。“如果是,你打算怎么‘说服’他们?拿枪对着他们?”

  “我会尽量以实际上的说法来劝服他们,如果真不行,我答应你会采纳你的建议。”他摸摸抽屉,“正好这里面有一把尚未使用过的点三八,是我在美国的友人送给我的。追查起一比较不容易,或许……我应该顺便带去?”

  若馨张大了嘴巴。

  “怎么样?我该顺便带去吗?”维任耐心的征求意见。

  若馨的惊恐在捕捉到那抹极快飞过维任双眸中的幽默后消逝不见,她眨眨眼。“也许那样真的比较好。你知道。免得你的说服力不够,还得再跑一趟回来拿枪,不但麻烦,而且说不定他们会有所准备,像冲锋枪、死光枪什么的,这样一来,区区一把点三人可能制造不了什么效果吧?”她挪逾道。

  “死光枪啊……”他若有所思地歪着头着她。“你认为我是不是应该下单去订颗核子弹呢?”

  “我有个更好的建设。”若馨憋着笑。

  “哦!能好心提示我吗?”维任客气地问。

  “呢,订艘太空竣,我们可以移民到月球上。”

  “啊!挺好的主意。”维任正经地点头同意。“没有空气污染没有交通阻塞没有人口爆炸的问题。最幸运的,是没有足够的氧气供应,也没有人提供我们食物。”

  若馨再也忍不住捧腹大笑,“哦!老天,他们还说你是个枯燥乏味的人,”她拭了拭眼角的泪水。“他们还警告我不出三天就会无聊死,我看没笑死就算运气好的了!”

  维任起身来到她身边,送给她一张纸巾。“希望不是我的枯燥乏味令你感到这么悲伤。”

  他靠坐在书桌上,双手撑在桌边,欣赏着她乐不可抑的欢乐笑容。她笑要的兴趣之一。

  好半晌,若馨才渐渐抑止住笑意。“还是我去说吧!要是让你去,包准他们会认为你在和他们开玩笑。”

  “你会改变主意吗?”他的眼光深奥难测。“我是说,和他们谈过之后,也许……”

  “被他们说服而放弃你?”若馨询问地望着他。

  维任点点头。“类似。”

  “有一点我和你相同,”她站起来想面对地,让他看清她眼中的坚定无悔,可惜效果不佳,她太矮了,只能看到他的下颚,而他也只能看到她的头顶。所以,她往后退一步,头再高高仰起。“我决定的事也从不更改。”

  为了证明她的决心,她向前一步,惦着脚,在他下颚亲吻一下。她原来的目标并不是那儿,可是,她只能亲到下颚,再往上一点的位置,就得拖张椅子来垫高了。

  他宛如岩石般僵硬地站着,极力自制着,然后他做了一次深呼吸。“如果这表示你的决心,我不得不说,你的决心似乎无法令人感到有多少信心。”

  “哦?”她低语、脸上泛起一阵红晕。“那要如何才能让你对我感到有信心呢?”

  “像这样。”他干哑地说道,缓慢地将她拉进双腿之间。

  她只象征性地略微抵抗了一下,然后便愉悦并放纵地靠着他。她双手搭在他的胸前,眼中闪烁着渴切,双唇因兴奋而微启。

  他低头轻轻地覆上她的双唇;饮着自她唇上传来的性感激流,她尝起来就像他想像中那般情新、甜蜜,强烈的助长他已撩起的欲望。

  若馨的双臂滑向他的顿后交缠,以深沉的饥渴迎向地,身躯无法自主地颤抖着。

  这是一记缓慢、醉人的吻,既急切又充满耐心。半晌之后,他强迫自己缓缓的移开,她模糊地低响着。

  “什么?”他低语若,用他的舌尖沿着她的嘴唇曲线游移。

  “一点也不枯燥乏味。”若馨颤抖地说。

  他轻笑。“很高兴你这么认为。”

  “现在,你已经表现过你的决心,是不是该轮到我有所表示了?”她渴盼地抬眼向。

  “如果你愿意。”他温柔地说。

  她急切地点头。“是的,我要、我愿意。”

  他的手轻轻地探进她的发里扶住她的头,他的嘴再一次覆住她的双唇,他看见她的睫毛垂下,听见她愉悦的叹息,感受到她的心跳和呼吸,她的身体微微颤抖,她的呻吟应和着他的呻吟,形成一首轻柔的恋曲。

  他终于抬起头来时,已气喘吁吁,若馨也是热血奔腾,仰头看着他喘息着说:“我的决心足够了吗?”

  “是的,足够了。”他轻柔地说。

  “是吗?”若馨喃喃道:“可是,我觉得好像还不太够,或许我们应该重新再来一次,你知道、让你对我更有信心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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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美人 (倒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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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8-3-26 22:10 
第二章
  除了一再的试探,若馨丝毫风声也不敢透露。爸、妈、雪伦、雪莉,甚小弟都在她的试探范围之内,可是结果实在悲惨得紧!

  “离傅继任远一点儿!”爸说;“除非我死,否则绝对不准你和那个男人在一起!”妈警告她。

  “爸妈是为你好,还是听他们的吧!”雪伦苦口婆心劝她。

  “除了富有之外,我认识的男人统统都比他好,来,告诉姐,你喜欢哪种?姐负责帮你找到。”雪莉阿沙力地承诺。

  “你有老爸管你上半辈子还不够吗?”小弟受不了地斜睨着她。“还得嫁个‘爸爸’来管你的下半辈子?”

  一丁点儿的软化迹象都没有!没有人会帮她,除了扯她后脚之外。

  老天,这些日子来,为了避免引起家人的怀疑,她甚至只敢偶尔和维任通通电话,根本不敢冒险见面,饱受思念煎熬的结果,却是一无所得。

  而最最最恐怖的是,在她屡屡试探的一个月之后,某个月黑风高的夜晚,为了苦苦思索如何说服父母而半夜睡不着的若馨,正无精打采的见到厨房准备倒杯果汁喝,没想到却因而听到惊天阴谋!

  “若馨真的很不对劲。”从主卧房里传来母亲的低语声,恰巧被正从主卧房门口经过的若馨听到。一听到自己的名字,若馨本能的把耳朵紧紧贴在房门上,查探详情。

  “我也这么觉得。”凌天豪叹了口气。“恐怕她是迷上那个傅维往了。”

  “那可不行!”尤珊如的声音提高了些。“我不管,你得负责想个办法。”

  “早想过了,珊加。”凌天豪的声音传了出来。“若馨下礼拜就期末考,等考完后,就把她送到国外去,一了百了!”

  反对声差点冲口而出,若馨立即紧捂住嘴。

  “可是,”尤珊加迟疑地说:“她会乖乖的让我们把她送走吗?”

  “简单!”凌天豪购有成竹地回道:“先劝服她参加某个旅行团旅游一番,好转移她的在意力,等一、两个月后旅行结束了,她对傅维任的兴趣想来也不再那么浓厚,届时,我们再设法说服她留在国外,应该就会简单得多了。

  “嗯……”尤珊如沉吟着。“找个年轻人比较多的旅行团——”

  若馨没再听下去,匆匆溜回房里,惊恐地喘息着。

  阴谋!天大的阴谋啊!

  若馨逃掉了英文诗选的课,匆匆忙忙跑到维任的住处。

  维任把手肘分放在两旁的扶手上,双手指尖相对成金字塔型,眼光专注地望着在书桌前踱来踱去的若馨。

  “他们竟敢这样对我!”若馨愤慨地叫道。

  “他们也是为你若想。”他平静地说。

  “可是,他们不应该不顾我的意愿就这样随意地摆布我!”若馨挥动双手强调她的不满。

  “要是我,我也会这么做的。”维任赞同道。

  若馨倏地停下脚步,犀利的视线不客气地射向他。“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以为你说过你的决定从不更改。”

  “我是这么说过,”他静静地说:“而且也无意破坏我的习惯。”

  若馨瞪着他。“你确定?”

  他温柔地回视她。“非常确定。”

  “那为什么你看起来这么冷静漠然?”若馨低声咕哝。“仿佛你一点也不在乎似的。”

  维任往后靠在椅背上。“我只是早就预料到会有这样的结果罢了。”

  “哦?”若馨坐到书桌前的椅子上,好奇地审视他。“你早就预料到了?”

  他点点头。

  “什么事都逃不过你的估计吗?”她颇感兴趣地问。

  “我尽量。”他谦虚地回答。

  “尽量,嗯?”她仍然打量着地。“那么,我能不能借问一下,你的尽量里头可有包括这件事该如何妥善处理呢?”

  “我想,这件事最重要的取决点在于你的想法。”

  “我的想法?我不是说过我的决心也不会更改的吗?”

  “我不是指你的决心。”维任缓缓地说道:“而是在处理这件事上,或多或少总是避免不了会伤到你家人的感情,你……可有考虑到这点?”

  “早就想到了。”若馨沮丧地垂下头。“若真避免不了,也只能期望把冲击减到最小。”

  维任了解地看着她。“另外,还得看你是想长期抗战或是速战速决。”

  若馨想了一下,“若是长期抗战的话,恐怕非得耗上一、两年不可,弄不好三、四年都搞不定呢!”她撤撤嘴角。“我生平什么都不缺,就是缺耐心。”尤其是对他,不先拐到手,被别的女人连跑了怎么办?

  “那就是速战速决了?”

  “只有这样了,不过,”若馨警告地盯着他。“最小的伤害!”

  “当然,”维任颌首。“难道你不相信我有办法把这件事处理得很完善吗?”

  “我相信你绝对可以。”若馨由衷说道。

  维任尔雅地微笑。“很高兴知道我未来的妻子对我这么有信心。”

  “那可不,”若馨得意地说:“你可是我亲自看中的人选耶!”

  维任若有所思地瞧着她。

  若馨立即恍悟到自己说了什么。真丢脸!她略微尴尬地轻咳两声。“呃,你打算告诉我怎么进行了吗?”

  维任沉思片刻。“你还是按照令尊的安排去旅游。”

  在若馨还未来得及开口反对,维任便接着说:“我会去找你。”

  “我们可以在国外结婚,顺便度蜜月,当你打平安电话回家时,可以约略透露想自行在国外找学校念书的意愿。”他沉吟地说:“我相信他们会认为你是被国外多采多姿的生活给吸引了去。”

  “漂亮!然后呢?”若馨身体前倾靠向桌面。

  “在蜜月途中,你可以顺便观察是否有中意的学校。”他谨慎地说。

  她挑挑眉。“真的要继续念书?”

  “有机会念书时,能多念点总是好的。”

  她耸耸肩,不置可否。

  “还有任何疑问吗?”他礼貌地间。

  “有,你的公司呢?”她随即又怀疑地瞅着他。“你不会是不是想度完蜜月后,就把我一个人扔在国外吧?”

  “我的老婆自然要我自己照顾。我在全世界各处都有分公司,何况,你大概知道我一向喜欢持在家里工作,两台电脑足以控制我所有名下的公司业务,有问题时,再亲自跑一趟就行了。”

  “我们不会待在国外一辈子,永远不回来吧?”

  “当然,”他戏谑地看着她。“等你念完书回来后,他们看见你并没有因我的枯燥无聊折磨而死,或是被我某些不为人知的怪异恶习荼毒得不成人形,或许,他们就比较能够接受我了。”

  若馨微笑。“你又在寻我开心了。”

  维任嘴角激扬,一派绅士。“尽我所能。”

  若馨双眼一亮。“或许一个小外孙能大大改变他们的看法,你认为呢?”

  “或许吧,但是我希望你能先完成你的学业。”

  “我不在乎。”若馨慷慨地说。“能不能完成学业,对我来说并不是很重要。”

  “我在乎。”他说。

  “怎么?”若馨挪愉,“怕我知识不足,言语无味?”

  维任莞尔一笑。“你不觉得我们现在已经谈得很好了吗?”

  “那倒是。”若馨轻咬下唇,若有所思的观察他。

  “有问题吗?”

  她想了一会儿才下定决心问道:“我能不能问你一些私事?”

  “我相信夫妻之间若能互相坦白,应该是互信的良好基础。”

  若馨翻了翻白眼。“受不了!你讲话总是这么文诌诌的吗?脑袋里没有一台翻译机,还真不知道你在讲些什么呢!”

  他笑了。“你太夸张了。”

  “你知道吗?你笑起来很性感耶!”若馨双肘撑在书桌上、双掌托着下巴,着迷地盯着他。“为什么你不爱笑?你知道吗?认识你的人都说你是棺材脸呢!”

  维任耸耸肩。“或许是为了减少增加皱纹的机会吧!”

  若馨噗一声笑出来。“少来了!你才不是那种整天抹面敷脸的娘娘腔男人。”

  “很高兴你对我有这种了解。”

  若馨忽然神秘兮兮地把脑袋凑向前去。“我爸说你有一些机密的人事资料,是不是真的?”

  维任蹙眉。“只是一些基本资料。”

  若馨眯着眼。“我爸说那是因为你不信任任何人,是不是?”

  维任防备地审视她一眼。“我不觉得轻易相信他人是件好事。”

  “我不是这个意思。”她挥挥手。“我的意思是,那我呢?你信不信任我?”

  “不久的未来你便是我的妻子了,我当然相信你。”说话的同时,维任也顿悟自己说的是实话。毫无道理地,他就是信任这个才第三次见面、即将嫁给他的小女孩,虽然他不应该这么轻易地相信人。

  若馨颇为高兴的笑起来。

  “能听到你这么说,真是很安慰。想想,要是晚上睡觉时,还得费力去猜测枕边人到底在想些什么,那可真是非常烦人的事。没吃过羊肉,总见过羊满山跑;虽然我没结过好,也知道夫妻间不应该是这种情形吧?”

  “你说得很有道理。”维任赞同道。

  若馨满意地点点头,“或许,我们的婚姻会比我想像中更美好。”她乐观的预测。

  “满足妻子的愿望将会是我往后努力的目标。”

  “如果你能说一些白话文,我相信我会更快乐。你知道,我的IQ可能没你想像中那么高。”若馨调侃道。

  维任莞尔。“如卿所愿。”

  若馨一拍额头。“更糟糕了!你还是回复原来的说法吧!至少那个我还听得懂。”

  维任开心得笑了。

  和谐地说笑了会儿,若馨忽显不安地看着地。她真的不希望漏掉了什么,导致事情不能顺利进行。

  “别担心,小女孩,我会料理所有的事。”维任安慰她说,好似他已看出她的心思。

  “我不会让事情有任何出错的机会,毕竟,这和我能不能娶老婆有莫大关联,不是吗?”

  若馨离去后,维任坐在暗下来的书房,注视着电脑萤幕繁复混杂的乱码,经过一连串的程式输入、密码试测,它可以由一团毫无意义的字码变化成一份机密资料。

  这才是他真正喜爱的事。

  除了两位主管上司,没有人知道他为美国政府情报单位作研究,及发展解析技巧的工作,偶尔也会依照美国国防部武器研发中心的要求,设计一些敏感的程式。从在麻省修博士时,他就开始这个工作到今天。刚开始只是好玩,到后来却变成枯燥生活中唯一的乐趣。

  近二十年前的某个不值得纪念的日子,当他得知父亲带着瑞帆的资产和别人的钱财,伙同他美绝迷人的女秘书逃遁无踪时,他的一生就改变了,当时他二十一岁。

  放弃了到美国太空总署工作的梦想,再经过一段生命中最灰暗苦涩的时期,他终于清偿了所有债务,并将瑞帆扩展为世界知名的跨国财团。尽管不能完全不管瑞帆财团的业务、但他还是尽力使自己不必再像掌管初期时那样事必躬亲。两年前,他开始改为在家中遥控监管。

  但是一直到今日,他依然不喜欢商界,实际上,他厌恶得很,这辈子他最不想当的就是生意人,他在商界傲人的成就并没有改变他的想法。他只是不得不一头栽了进去且不得脱身,除非他有儿女来继承这一切。

  认识他的人都认为他为人乏味无情,那是因为他的生命—直处在厌烦无奈的环境下。

  只有当他沉浸在五彩杂乱的线条围形、神秘且错综复杂的乱码中时,他才能感受到片刻的高度挑战性、醉人的满足感和成就的喜悦。

  然而,不久的未来,温柔、甜美、热情美妙的若馨,将会为他的生命中带来另一种满足、另一类欢愉。为此,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兴奋与期待,他几乎是迫不及待的想知道她将会带给他什么样的异样情怀。

  维任忽然领悟到,他一生当中从未如此期盼过某件事,期盼到令他自己感到恐惧,害怕会被对她的渴望控制住。

  长久以来,他一直是自己世界里的主宰。他早就深切了解,拥有决定权,才是安全的。而且,只有在他以耐心与自制建造而成的屋里内才是安全的。

  即便是若馨,他最渴望的女人,也不能妄想操控他。他会疼她、宠她,但绝不会卸下武装去爱她。

  绝不会!

  一番假意推拒之后,若馨在六月底加入到加拿大洛机山脉的旅行团。刚到美国的翌日,若馨便托词离团往内华达州飞去。在拉斯维加斯的Excalibur与维任会会。

  高台的第五天中午,维任与若馨在当地的Weddingchap-sls交付二十七块美元的手续费后,成为正式夫妻。

  是夜,在华丽的蜜月套房里,当他修长的手温柔地搂住她时,她轻轻靠向他,并环往他的腰,然后仰头迎上他的视线。他的双眼就像夜空中闪闪发亮的星子,闪耀着承诺,其中更有无法隐藏的饥渴诱惑着她。

  他开口时声音沙哑。“你准备好了吗?”

  若馨张了张口,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她点点头,希望他能明白她无声的意愿。

  他亲吻她的喉咙,轻轻咬着,饥渴地舔,于是她知道他明白。

  “哦,若馨,我的小女孩,”他轻声低语,炽热的呼吸吹在她的颈项。“我等待好久了!”

  然后他的唇覆上她的,她叹口气团上双眼,若馨全心全意迎接他的嘴给予的温柔侵断……

  这辈子她不会比现在更爱另一个人了。

  若馨从维任占有性浓厚的搂抱中小心翼翼地挣扎出来。

  “还说什么办完事后就会翻过身迳自睡去,根本就是胡扯!抱得这么紧,我还以为得用钳子才扳得开呢!”她低声嘟哝着。

  她推开纠结成一团的被单,轻手轻脚地溜进浴室冲了个澡。出来后,随意拉了件维任早先穿的衬衫套上,然后跪坐在床边,用浴巾揉擦着湿发,边赞叹地观赏面前的睡美男,她的丈夫。

  粗犷性感的黑发散落在结实的肩膀四周,带有贵族气质的五官透露出权、自负,但他长长的睫毛使整体感觉柔和不少。

  她的视线溜向颀长有力的身躯,宽阔结实的胸腔、强劲有力的双臂,到平腹、窄臀及修长劲健的双腿,即使正在睡觉,他的男子气概依然丝毫未减。

  瞧着瞧着,她情不自禁地咧嘴便笑出来。

  他不英俊,但百分之两百性感!几乎忍不住要高呼三声万岁,若馨心中欢唱着,他终于是她的了!

  他没有张开眼睛,只是扬起嘴角微笑。“希望你看得还算满意。”

  她被维任低沉的声音吓了一跳,她很快地转向他。“我以为你还在睡。”她小声说着。

  “你一起床,我就醒了。”他张开眼睛,窗外透射进来的清冷月光映在他眼中。

  “哦!”她的脸越来越热。他会怎么想呢?他刚娶到手的老婆是个淫荡的小骚包?

  偷窥狂?趁他睡着时欣赏他是一回事,他醒着时要她自在地面对他的裸体可又是另一回事了。

  他起身靠坐在床头看着她。“还痛吗?”从他的声音可以听出来他是真的关心。

  老天!她相信现在只要有一点火花,她的脸就会起火燃烧了,他似乎一点都不在乎自己全身赤裸。当然罗!拥有这种身材又何必在乎呢?若馨心有不平的想,如果我也有那么健美的身材,我也可以裸着身子到处乱晃。

  “小女孩?”

  “早就不痛了。”

  “是吗?”他把手伸向她。“过来。”

  若馨温驯地把手放在他的手掌上,他轻拉过她,让她背靠着他结实、强健的身躯,同时环住她,她感觉他的鼻息呼到她耳朵里。

  “今晚是我这辈子最值得纪念的一晚。”维任的吻若有似无地落在她脸上。

  她轻喘,有种奇异的感觉在身上蔓延,好似她的骨头关节全被拆卸下来,只能靠着他的力量支撑着。

  她慢慢地在他怀里放松,她告诉自己没什么好羞怯的,他是她的丈夫,而她是他的妻子,夫妻之间赤裸相对、互相欣赏是很正常的事。

  只是,她很希望他对她,能像她对他一样的满意。

  “你在发抖。”维任在她耳边磨蹭,拉下衬衫,一路吻向她的粉肩。

  “有吗?”她在他强而有力的怀里呢喃着。维任轻咬她的耳垂,他的一只手伸进她的衬衫里,抚摸着她的腹部,“也许你需要一点温暖。”

  “我想也是。”她娇羞地低喃。

  “或许,一些适当的运动?”他开始解开衬衫钮扣。

  “呃,适当的运动很好!”她微微喘息着。

  “两人合作的运动?”他揉搓着她的胸脯。

  “两人合作的……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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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8-3-26 22:10 
第三章
  纽约大学的第一学期,就在若馨认识新环境和忙着拒约应接不暇的仰慕者中展开。个性外向的她,很快的和同学熟稔起来,而曾是淡江英文系高材生的她,在语言沟通上更是没有多大的困难。

  若馨是个甜美动人、活泼亮丽的东方小美人,因此,即使她频频郑重声明已是有夫之妇,仍止不住有心者的热烈追求。但是,若馨最喜爱的,还是在大厦顶楼住家里,与丈夫依偎在一起,俯视中央公园的时刻。足以容纳一支军队的偌大空间里,除了两天打扫一次的清洁女工外,只有他们夫妻两人。

  即便是三餐,若馨也要求自理,她打算让维任瞧瞧她的手艺。但是令她惊讶万分的,维任居然也有一手不输于她的高明厨艺。当维任邀请她一起进行清晨的慢跑运动,又提议教她打网球,还有游泳,甚至瑜珈时,若馨这才了解,他那媲美模特儿的身材是如何而来的。开学后第一个假日,若馨就拖着丈夫带她去格林威治村见识一番。同学告诉她那里很有趣。

  在格林威治村中,处处可见对对男男女女,旁若无人亲密地牵手走在大街上,当若馨带着惊异的眼神瞪着他人直瞧时,别人还以大惊小怪的眼光回视她,而义登广场上的两座男男、女女的雕像,更是令她瞠目结舌。

  他们硬若头皮在克里斯多夫街上,专供同志聚会的酒吧坐下,结果不到三分钟,他们就逃窜而出。倒是在彩虹旗,若馨花了不少时间,最后还买了几本关于同志的书。在维任怪异眼光的注视下,她腼腆解释道:“增加一点知识嘛!”

  维任十分宠爱她,也像个完美丈夫一样体贴关怀她,若馨过着仿佛天堂般的幸福生活。除了尚未与维任互许爱的誓言!还有深埋在心底对家人隐瞒事实的愧疚不安外,一切似乎是完美无瑕的。

  ***

  他们第一次的意见不合在婚后四个月的某个夜晚。

  若馨偎在维任怀里凝视着五十寸的电视萤幕,她太过于专注了,以至于忽略了她一直没法隐瞒住的事实。

  当不断轻柔抚摸她的手掌停顿在她微隆的腹部时,她依然毫无警觉。

  “你没有吃避孕丸?”温和得很危险的嗓音响起。

  “没……啊……”单字刚出口,若馨立即捂住嘴,但已来不及了。略显惊慌的大眼睛梭巡着他面无表情的脸孔。

  “为什么?”他冷静的问。

  心虚地瞟了他一眼。“我想要嘛!”她委屈地嗫嚅道。

  维任实在很想严厉的责备她,但一看到她委屈的模样,就实在硬不起心肠。“我是为你好啊!不想让你那么早就被孩子困住。”他轻叹口气。“你才二十一岁,还有好多地方你想去好多事想做,拖个孩子绑住你的脚步,有一天你会后悔的!”

  “我不在乎什么事都不能做,也不在乎哪儿都不能去,就算我现在只有十六岁,为你生个孩子仍然是我最大的愿望。”她双手环着他的腰,偎靠在他厚实的胸腔上。“你还不明白吗?我……我爱你啊。”

  维任整个人静止不动,他的手仍静静的放在她背上,然后他开始轻抚她的头发。

  “我知道。”他平静地说。

  若馨蹙眉,“你知道?”她仰头看他。

  “你知道?就这样?”她凝视他许久。才开口说:“难道你不相信?”

  维任沉默无语。

  “你怎么知道。”若馨扯着他的衬衫质问。“还有,为什么你不相信?为什么?”

  维任谨慎看着她。“你说过你迷上我了、你要我,但那并不是爱,只是纯粹肉体上的吸引力,你可能……误会了。”

  “该死!”她猛捶他胸膛一记,然后跳离他老远,“该死的你!你把我当什么?花痴吗?见到男人就想上、就凑上去黏着人家不放吗?”

  他皱眉。“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嗯?”若馨怒不可抑地低吼着。“追我的男孩子都可以成打成打来计算了,我干嘛挑上你?”

  他搜寻着她脸上的表情。“或许……我比较特别!”

  “该死,你当然特别,每个人哪是特别的,但只有你能打动我的心。让我发疯似的跑去向你求婚啊。”

  维任盯着她。“那是你想要我。”

  “因为我爱你,所以才想要你啊,在我们头一次见面时我就爱上你,然后我就一直想着该怎么去……呃、诱拐你。”

  “诱拐我?”

  “呃,你知道,总得诱拐到你,才能拐你和我结婚啊。”

  “可是你不是……”

  若馨恍若未闻。“能和心爱的人结婚,是每个女孩子最大的心愿,我不相信你不知道。而且……”她叹了口气。

  “我尝试过了!但是你的生活实在大隐密,我根本无从诱拐起。”

  “小女孩……”

  “既然无法诱拐你向我求婚,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完全抛弃自尊向你求好了!”

  若馨的声音微微颤抖着。“我真的是很爱你,才愿意抛舍一切向你求婚、让你带我走,而你……你居然说……说……”

  带着某种酸楚的感动,他小心翼翼地将她拉过来,按向他的胸膛,“馨,我的小女孩……”维任的声音沙哑感性,他缓缓低头覆住她的唇,她则双手环绕住他的颈项。

  令人心动的柔情难以抗拒的吻,他的温柔抚慰了她,过了许久……

  “你相信我是真的爱你的,是不是,老公?”她靠他胸前呢喃。

  “是的,我相信你爱我。”他搂紧她。“我发誓我不会让你后悔的。”

  “我知道。”她轻轻搔抓他的胸膛。“老公?”

  “嗯?”

  “你也爱我,是不是?”若馨轻语。

  维任身体倏地僵硬。“小女孩……”

  “嗯?”

  “我……我发誓会全心宠护你、疼惜你……”

  若馨仰头凝视他。“我知道。”

  “而且……而且绝不会背叛你。”

  “很好,”若馨蹙眉。“再来该说你爱我了。”

  “该死、小女孩,你……”维任无助的咬牙道:“你还不了解我的意思吗?”

  “什么意思。”若馨骤然跳开他的胸膛坐正。“说你会疼我、宠我,可是不会爱我?”

  “天杀的,小女孩,”他胡乱地爬爬头发。“我不会让任何人有机会控制我,你懂吗?”

  控制?

  若馨愕然,随即若有所悟地凝睇着他。难道他认为会被所爱的人控制?这真是太离谱了、但是……他似乎真的那么相信着。为什么会这样,和他的过去有关系吗?

  和那两个遗弃他的女人有关系吗?或是他父亲……

  但是……至少他现在会笑了。她瞧着他苦恼的神情、困扰的眼色,不禁微笑起来。他也有七情六欲的表现了,她想,不再老是以前那副棺材脸。或许,不久的将来,她就可以挖掘出他所有真正的内在与热情,当然,那可能需要点耐心与时间。

  一个人到底能不能吃掉整头牛呢?答案是可以,一次一口,总有吃完它的一天。

  就让我一次一口、慢慢吃下他吧,她决定了。

  “我了解了。”若馨安抚着说,靠回她专用的位置上。

  维任谨慎地看着她。“你真的了解了?”

  “了解了。”她温驯地点点头。

  “你相信我会照顾你一辈子的,是不是?”

  一次—口。“是的,老公。”她乖巧地回道。

  维任吁了口气,“那就好。”

  “老公。”

  “嗯?”

  “圣诞节假期我们去埃及好不好?”

  宽大的手掌占有性地覆盖在她的腹部上。“带着这个?”

  “为什么不可以?那时候也不过五、六个月而已嘛,”

  维任翻翻眼。“太危险了。”

  “老公……”

  “撒娇也没用,是谁说不在乎哪儿也不能去的?”

  “商量一下嘛!”

  “没有商量余地!”

  他倒抽一口气。“小……小女孩。”

  若馨嘴角噙着一丝诡笑,迳自施展她的十大酷刑之一。

  他的呼吸逐渐加深、变粗、浊重,直到他开始喘息,蠕动,他呻吟地仰靠在沙发背上。“噢,天!”

  “能不能商量!”她粗鲁地问道。

  维任睁开眼睛准备回答,但若馨却不给他回答的机会,征服欲正驱使着她。她俯下身子,将蠕动的欲望纳入湿润的口中。

  “天!不要停!”他在她终于抬起头时呻吟道。

  若馨犀利地盯着他。“埃及?”

  维任全身颤抖着,“好、好,埃及、埃及。”他暗哑地低语。

  若馨绽开胜利的笑容,她感觉自己好像刚刚赢得一项大奖。

  现在,看看是谁在操纵谁?

  这是征服这个男人的第一步!

  最后,她一定会让他挤出那三个字的!

  ***

  圣诞节假期,当维任带着小妻子徜徉在尼罗河西岸的古埃及金字塔时。尤珊如打电话到纽约,通知女儿回台湾参加两位姐姐的婚礼,谁知道却只得到答录机中俏皮的留言。

  “抱歉,旅游中,请假期过后再联络,若有圣诞礼物,请勿私吞。”

  于是,当若馨站在位于吉沙金字塔旁边的斯芬克斯,一座最大的狮身人面像前瞻仰时,浑然不知她将错过两位姐姐的婚礼。

  维任坐在沙发上,无奈地看着刚刚听完答录机上的留言而四处跳脚的小妻子。

  他们晚了四天才回来,因为若馨坚持顺道去看看埃及南邻的苏丹皇宫,就在这四天里,她亲爱的姐姐们结婚了,难怪她愤愤不已。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一屁股坐到维任的大腿上,她拿着无线电话,开始拨着台湾家里的电话。

  “喂,妈啊,我是若馨啦!”

  “若馨?”尤珊如尖叫一声。“你跑到哪里去了,你姐姐要结婚,结果怎么找也找不到你,这下好了,在自己姐姐的婚礼上缺席,我看你怎么向大家交代。”

  “对不起啦,人家到埃及看金字塔去了嘛。”若馨自知理亏的先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有什么用?缺席就是缺席了,道个歉就算了吗?”尤珊如仍然怒吼着。

  若馨瑟缩了一下,维任抚慰地拍拍她的手臂,她朝他可怜兮兮地一笑。

  “那你要我怎么样嘛!我又不是故意的,哪有人结婚前一个礼拜才通知的,又不是先上车后补票,那么急匆匆的做什么?”想到自己连通知一声也没有就偷偷结婚了,若馨不由得吐了吐舌头,维任无声的笑了。

  没想到电话那头却传来一声无奈的叹息。“你真是乌鸦嘴,不过……”

  “不会吧?”若馨愕然问道:“真是那样,是谁?难道两个都是?”

  “是雪莉,都已经四个月了才决定要结婚,所以,只能匆匆忙忙的举行婚礼了。”

  “老大呢?她干嘛凑这个热闹啊?”

  “什么老大,是大姐,别乱叫!”尤珊如斥责道:“一来是因为雪伦已经订婚很久了,而且为了掩人耳目,希望人家不要怀疑为什么雪莉会匆促的结婚,所以就凑在一起罗!”

  “有用吗?”听起来只有欲盖弥彰的效果而已。

  “尽点人事罗!”

  “肚子很快就会大起来了,”若馨拍拍自己的肚子,维任忙拉住她的手,若馨白了他一眼。“到时候还不是一样会穿帮。”

  “我刚说过,只是尽点人事罢了。”尤珊如又叹了口气。“我就不懂,既然爱面子,又不肯早点做决定,她早该知道越拖就越容易露馅儿的。”

  “好了、好了,反正事情就是这样,不要再去烦恼它了。”乐观的若馨安慰母亲道:“她们有没有去度蜜月什么的啊?”

  “她们的工作都不容许她们请假太久,只能先到日本去晃两圈,等有长假时,再补度蜜月了。”

  想到自己的蜜月,还有每次假期时维任总是不违誓言的带她四处逛,心中得意不已的若馨,不禁举起两根手指头比了个胜利的手势。

  她们还评断嫁给维任将不知有多凄惨,结果呢?快乐得不得了!

  “那……好吧!等她们回来后,我再打电话向她们道歉好了。”

  “等等!”尤珊如急叫。

  “还有什么事吗?”

  “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我?”若馨讶然问:“怎么这么问我,我才……哦、我知道了,雪莉和雪伦都结婚了,你和爸怕寂寞,是不是?还有小弟在嘛。”

  “胡扯,”尤珊如斥道。“雪莉她丈夫是孤儿,所以他们会住家里。”

  手上无聊地玩弄着维任的衬衫钮扣,若馨接口道:“那很好啊!干嘛一定要我回去!我现在每次有假期就跟、呃、同学到处去旅游观光,快乐自在得很。你放心好了,等我有空时,一定会回去看你们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若馨拍掉维任正在抚摸她腹部的手。

  “呃、你……你还记得傅维任吗?”听得出来,尤珊如问得很犹豫不决。

  玩弄钮扣的手霎时顿住了,若馨瞥了一眼丈夫。“傅维任?”

  “你还记得他吗?”

  当然记得,他就在我身边嘛,“记得啊,他是爸爸的朋友嘛,”她更用力地拍掉抚弄她胸部的手。

  “就这样?”尤珊如不放心的追问。

  “难道还有什么需要我特别记得的吗?”若馨斜睨着老公,人家正在说你耶,少来毛手毛脚的。

  尤珊如似乎松了一大口气。“没什么,听说他出国去了,而且会有好一阵子不会回台湾。”

  “哦,”若馨拧着胸前的耳朵,把它的主人从她的胸脯上拉开。“那又关我什么事?”

  “我是想……呃,你还是回来念完淡江好了,念完以后,如果还想出国,那时候……我们再商量商量。”

  商量商量?来这招?“我考虑考虑。”

  “好吧,那……你好好想想,尽快给我们消息。”

  “知道了,妈。”

  “好好照顾自己。”尤珊如依依不舍地说。

  “你也是,妈。”

  放下电话后,若馨若有所思的盯着维任。

  “怎么了?”维任伸出食指点点她的唇。

  “看样子……”她认真地考虑着。“还有好一阵子不能回台湾了。”

  “我本来还想生下宝宝后,回家去探探口气的,可是……”她沉吟着。“刚刚听我妈的口气,他们还是避你避得紧。”

  “其实,如果你真想回去也是可以的,”他摸着她的肚子。“连孩子都有了,他们还能反对什么?”

  若馨蹙眉思索了片刻。“不,我还是觉得不太保险。你知道,现在离婚流行得很。当年我妈还不是带着我跟我爸离婚,说不定她还会说,瞧她再嫁之后变得多幸福,或者说我们结婚的时间还不够久,你的狐狸尾巴还没来得及露出来等等。”

  维任失笑道:“你想得太多了吧?”

  “不是,”她盯着他瞧。“我的生父大我妈十五岁,结婚两年多,才开始出去找女人,之后就是一连串的侮辱打骂。”

  维任愕然瞠视。她的生父已经过世许久,所以,他也没想到要去查些什么,没想到却是这种情形。

  “你的资料里没有吗?”若馨嘲讽道:“我以为你会把我调查得很清楚后才娶我呢。”

  维任皱眉,“小女孩……”

  “现在你知道我妈为什么会那么反对你了吧,”若馨苦笑。“当年大家都说老夫疼少妻,而且我生父长得不错,又是世家子弟,我妈也挺喜欢他的,所以,就不顾家人的反对嫁给他。刚开始虽然没有什么疼少妻的表现,但至少是平静过日。”

  若馨回忆道:“我生父不喜欢我,因为我是女孩子,然后我妈又流产了几次,接着我生父就开始往外发展。他常常喝醉酒回来就借酒装疯打骂我妈,刚开始我妈还硬逼着自己忍受,毕竟那时候离婚并不是一件很光彩的事。后来他连当时才四岁的我也开始责打,我妈就受不了了。”

  维任眉峰紧蹙,沉默的聆听着。

  “半年后,他们就离婚了,我妈只带着我离开,什么金钱补偿、衣服首饰统统没带走。不到两年,我就听我妈说,我生父和人家抢女人被杀了。”

  “小女孩,我……”

  若馨微笑着抚摸他的脸颊。“我知道你跟我生父不一样,可是我妈不知道,我不能怪她为我担心,我唯一能做的就是让时间来证明我并没有看走眼。何况,”她眨眨眼。“我还没玩够呢!”

  维任审视她许久。“等你想回去时,再告诉我好了。”

  “就这么决定,”她愉快地说:“下次长假,我们到墨西哥去!”

  维任瞠目结舌。“墨西哥?!小女孩,你的肚子……”

  “或者是西班牙也可以。”

  “小女孩,你……”

  ”阿根廷,纽西兰?葡萄牙……”

  “小女孩……”

  “刚果?”

  “刚果绝对不可以、小女孩,我警告你……”

  ***

  直到怀孕八个月,若馨才允许维任不用再带她出国游历。

  但这并不表示绝任可以松懈下来,进入怀孕后期的若馨,仍以那足以令一个男人筋疲力竭的精力四处走动。当然啦,当她在床上有如此的表现时。这绝对是个令人愉快的筋疲力竭。

  五月时,若馨二十二岁生日刚过—个月,一个综合父母优点的小胖娃。在父母紧张的期待下诞生了。

  若馨接受医生的建议,采取母乳哺喂儿子,虽然有专任保姆,但是溺爱儿子的父亲不但抢着换尿布,替宝贝儿子洗澡更是他莫大的乐趣之一。

  儿子断奶后,维任并没有因为拥有了宝贝儿子,而疏忽对小妻子的宠爱。在假日里、他依然带着小妻子到世界各国游览,顺便巡视分公司,只不过,身边多了两个跟班,小宝宝跟保姆。

  但是,宠溺妻儿到极点的维任,却依然不肯松口说出那三个字。

  没关系,一次一口,若馨心里始终这么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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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美人 (倒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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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8-3-26 22:10 
第四章
 我不相信!

  一条牛吃了快两年还吃不完,还差点拉肚子!

  若馨把自己关在幼儿房里上了锁,然后气忿地坐在宝宝床边,回想着适才在书房里的争吵。

  她端着一盘刚蒸好的珍珠丸子,特地拿到书房孝敬老公,而维任依然像往常一样守在电脑前面。

  若馨常常会忍不住去猜测,要是让他在电脑和她之间选择其—,他到底会选择哪一个?

  选儿子!

  刚满一岁,已经能够摇摇晃晃到处捣蛋的儿子,才是维任心中最大的宝贝,若馨忍不住要吃起儿子的醋来。

  她吃了快两年连一条牛也吃不完,儿子却在不到一年内就吃光一只象,而且连皮带骨外加象牙都吞下去了!

  真他妈的窝囊!

  若馨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酸涩,静静地把盘子放在书桌上,悄悄地来到凝神专注在电脑上的老公后面。

  咦?那是什么?怎么不太像是商界业务资料,倒像是……

  维任蓦地转过头来瞪着她。“你在这里做什么?”他沉喝怒问。

  “咦?”若馨双眼睁得大大的。“什么时候开始书房变成禁地了?”

  他肃颜瞥她一眼,“以后你进来前要说一声。”他按下一键,刚刚的画面立即转变为商业数据资料。

  “我?”若馨不敢置信地瞪着他,指着自己的鼻子。“进来前要说一声?”

  “没错。”他冷冷地说。

  “我是你老婆耶!”若馨双目圆睁。“你以为我去偷了你什么资料去卖吗?”

  “你出去!”他冷冷地用简单的三个字赶人。

  “你叫我出去?”愤怒像冰水般冲刷过若馨全身。“去你的!傅维任,莫名其妙的书房变成了禁地,接着又把我当成商业间谍什么的,然后你问也不问我进来做什么,就命令我出去,你以为我是谁?你的属下干部吗?”

  他挑挑眉。“你进来做什么?”

  一股没来由的冲动让她端起了盘子,“请你吃这个!”盘子里的丸子像乒乓球飞射而出,然后像狗屎一样黏贴在他惊愕的脸上、身上,和他的宝贝电脑上。

  若馨满意的点点头。“好吃吗?”

  在他尚未回过神之前,她已迅速的冲出书房,跑到儿子房里躲起来了。她知道不管他有多愤怒?也不会做出像大声敲门、甚至踹开门这种会吓到儿子的事来。

  这两年来,他对她真是好的不能再好了,除了他死守着那三个字不肯说以外,他几乎可以称得上是个零缺点的完美丈夫了。

  但是最近这两、三个月来,他有点阴阳怪气的。

  有时候他在讲电话,一看到她走近,不是挥手示意她离开,就是干脆挂断电话。

  近半个月来,更是天天说要到公司去,连假日也不例外,结果根本就没去。要不是有一次恰好她的车坏了,打算叫他去接她下课,打电话到公司去找人,秘书却说总裁大半年没去公司了,她还被蒙在鼓里呢!

  而且,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他多了一支手机。他还严重警告道,那支手机除了他以外,谁也不准接听!最明显的是,他强调公司有点问题,所以暂时无法带她出国旅游。

  暂时?恐怕是一辈子吧!

  真不想在那方面去猜测,但是怀疑的种子已经种下,很难不朝母亲的旧时轨迹想去。

  如果当面问他,肯定得不到什么答案,说不定还会被大大嘲讽一番。

  但是,也不能任由事情就这样发展下去。别说她没那个耐心去等待一个未可知的结果,就算真是那种可恨的情形,她也不打算像母亲一样忍气吞声。她打算先发制人,所以,她必须取得先机。

  而要取得先机,就得先知道他到底在搞什么鬼,最好的办法就是……

  跟踪!

  ***

  六月中旬的某个星期三上午,时报广场中央的电子看板下,一个年约四十岁、挺拔颀长的中国籍男子,与一个金发同年的美貌女子会合后,相偕往四十三街走去。

  苏珊娜!

  怎么会是她?震惊无比的若馨不敢置信地瞪着两人携手进入一栋公寓里。

  若馨曾在维任的相簿里看过他和苏珊娜的合照,当时她还嫉妒的直向那个被他亲热地拥在怀里的女人是谁,他淡淡瞥了一眼,随口应道:“苏珊娜,麻省的同学。”

  他的初恋情人!

  苏珊娜改变得并不多,除了更添成熟妩媚外,旧日的美丽依然存在,难怪能够那么轻易的就旧情复燃。

  炉火中烧、满腹怨恨的若馨守在公寓对面的咖啡馆里。直到傍晚时分,才看到他们从公寓中走出来,苏珊娜还亲昵体贴的整理维任的服装。

  太好了!若馨咬牙切齿地在心中怒骂,居然换了一套衣服,看样子两人在一起很久了。

  苏珊娜扳下维任的脑袋,热情地亲吻着他。

  该死!若馨的双眼几乎冒出火花,怒火蒙蔽了她的双眼,使她看不到维任用力扳开苏珊娜的手并推开她。

  若馨依然跟踪着离开公寓的维任。

  不久后,又在第五大道的蒂芬妮珠宝店门口,看见维任亲密地挂着一个美艳中国女人低语。

  贝兰!

  那张订婚照中的女人!难怪他一直舍不得丢掉那张照片。

  在看着维任热烈拥吻贝兰,接着又搂着她进入蒂芬妮后,若馨毅然转身离开。

  够了!难怪他不肯说爱我,原来他真的从没爱过我!

  是我傻、是我笨、是我自作多情、是我自以为是——

  总之只能怪我自己!

  ***

  午夜一点,若馨抱着颗抱枕盘腿坐在沙发上,视若无睹地盯着电视,就连维任开门进入的声音也并未使她转移视线。

  “怎么还没睡?”他边扯开领带边问道。

  她依然盯着电视。“等你啊!”

  维任蹙眉。“等我?我告诉过你不必等我的。”

  若馨缓缓转过头来。“想看看你啊!“最后一次。

  忙着脱外套的维任没注意到若馨怪异的眼神。“不是天天都见面吗?干什么特意等我?”

  当维任转头斜睨她时,她立刻把脸偏向电视。“又是开会到这么晚?”

  维任沉默了一下。“最近公司有点问题,必须和他们多研究讨论—下。”

  若馨没说话。

  “晚了,睡吧!”

  “你先去睡,我要看完这个再睡。”

  ***

  翌日早上。

  “玛莉呢?”维任喝了一口稀饭后问道。

  若馨端着碗、举着筷子。“我今天没课,放她一天假。”

  “今天不是星期四吗?你应该有课的。”他夹着皮蛋到碗里。

  她仍然没有动筷。“教授请假。”

  维任又喝了口稀饭。“你要出去吗?”

  若馨始终盯着他。“或许吧!”而且永远不回来了!

  维任忽然抬头,若馨迅速低下头喝稀饭,但是维任依然捕捉到了一点她的眼神,像似绝望又哀伤。

  他皱眉。“你怎么了?”

  她埋头夹着配菜往嘴里塞。“没有啊!”

  维任凝视她半晌。“过一阵子,等公事忙完了,我会再带你出国去玩。”

  带她们去吧!“随便。”

  维任眉头皱得更深。“小女孩,我……”他欲言又止。

  怎么?要摊牌了吗?若馨心中苦笑着,连让我用自己的方法下台都不行吗?

  终究,他还是什么也没说。“我到公司去了。”

  “嗯!”

  ***

  两个钟头后,若馨把签好名的离婚证书,连同他亲密搂着苏珊娜的合照以及和贝兰的订婚照片放在书桌上,上面搁着一张简单的字条——

  我现在才知道你为什么不肯说爱我,因为你从没爱过我,你爱的一直是她们,我不知过她们之中你比较爱谁,但是既然她们上台了,那么,就该是我下台的时候到了。我相信你自己会做一个最好的选择,但是看在夫妻两年的情分上,给你一个良心的建议,千万不要脚踏两条船。

  我想,我还是比我妈好一点,至少你从没打过我。

  十分钟后,若馨抱着宝宝坐在计程车里,留恋地注视着曾经带给她莫大快乐的住处。

  经过一夜冷静思索,她不再愤怒,只有无尽的哀伤与绵长的苦涩。

  计程车急驰而去,若馨犹仍不舍地转头往后车窗望去……

  ***

  整日忐忑不安的维任,心中有着不祥的预感,连一向只顾自己不顾他人的贝兰都发觉到他的坐立不安。

  当贝兰询问他是否不舒服时,他立刻借词离去。

  维任开门进入黑漆漆的家里时,心中的不安倏地达到最高峰。

  片刻后,从书房里传出维任的悲吼——

  “不!小女孩,我爱的是你,一直都只有你啊!”

  ***

  四十三街的公寓里。

  “到底怎么回事?已经有一个礼拜找不到他的踪影了,他到底跑到哪里去了?”

  CIA探员山米焦躁地踱来踱去边喃喃嘀咕着。

  “我已经通令各地探员寻找,一有消息,他们会立刻打你的手机回报。”另一位探员海特说道。

  “要快啊!那女人快要离开了,好不容易搭上线,绝不能让它轻易断掉!”

  海特转向苏珊娜。“苏珊娜,你不是他的初恋情人吗?你应该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怎么不声不响的就不见了?”

  慵懒地斜倚在沙发上的苏珊娜瞟了海特一眼。“我们有二十年没见了,我哪知道他现在在想什么。”

  “该死!早知道他这么不稳定,就不要找他了!”山米恨恨道。

  苏珊娜冷笑一声。“除了他,你也没别人好找了。”

  “为什么?”

  “第一,他和贝兰曾经订过婚,贝兰不会怀疑他。第二,他是国际知名企业主子,贝兰最喜欢这种人。第三点则是最重要的一点,那个设计只有他能解,因为是他把它设计出来,并且‘锁’了起来。”苏珊娜斜睨着山米。“如果不是他有先见之明,预先把程式‘锁’起来,那女人早就将它转手卖出了。”

  “贝兰上面还有人,我们最主要的是要抓到那个首脑人物,贝兰还是其次。”

  “不会吧!你们CIA追了两、三年,就只追到一个不是头头儿的贝兰啊?”苏珊娜轻蔑地说。

  海特瞪她一眼。“这已经很不简单了,你不是这行人,少来做批评!”这女人漂亮归漂亮,却讨人厌得很!

  苏珊娜轻哼一声。

  手机的响从山米口袋里传出,山米立刻掏出答话。

  “喂,怎么样,找到了吗?”山米猛一皱眉。“找老婆儿子,他老婆儿子不见了吗?”

  海特诧异地望着他。

  “告诉他这样乱找没用的,”山米当机立断地吩咐。“叫他马上回来继续任务,我们会负责帮他找回老婆孩子。”

  “你说了,然后呢?”山米眉头皱得更深。“他才不管这他妈的任务。该死,他真这么说?叫他听电话……他不肯?好,那你问他,怎么样才肯回来继续这个任务?”

  山米屏息等待。“什么?除非我到他老婆孩子还要得到他老婆的谅解和同意?见鬼!那时候贝兰早就跑得不见踪影了……他知道怎么找到贝兰?你确定他是这么说的?”山米讶异地问:“确定?无论何时?你再问一次!”

  “无论何时,他都找得到贝兰……好,这个任务先放下,一半人员尽量跟紧对方的人,一半人员开始动员去帮他找老婆孩子,记得先问清楚他老婆可能的去处,动作快点!”

  山米收起电话。“当初是谁说不要让他老婆知道的?”

  海特望向苏珊娜,苏珊娜转开眼。

  山米审视她许久。“你有私心,对不对?”

  苏珊娜白了他一眼。“我能有什么私心?”

  山米冷笑。“你就是期待他老婆误会跑掉,你好乘虚而入,对不对?”

  苏珊娜不安地坐正。“无聊!”

  “是不是你自己心里有数。”山米冷眼瞪着她。“你最好搞清楚,这件任务有没有你根本就无所谓,当初只不过是让你带我们来找他而已。既然现在他已经开始出任务了,或许,你该回太空总署了。”

  苏珊娜闻言立刻道:“不!”

  “瞧,我没猜错吧?当初是你甩了他的,现在又想回来追他,怎么?是你年纪大了,怕没人要?还是看他现在是个大富豪,巴不得赶快嫁给他过—些好日子?”山米嗤笑一声。“可别告诉我你还爱着他。”

  苏珊娜咬着下唇不说话。

  “我劝你还是算了吧!瞧他现在的样子,就知道他爱他老婆爱得很,你是绝对插不过去的。人家年轻可爱,又替他生了个儿子,也没有背叛过他,你有哪一点比得上人家啊?”

  山米瞧她一直不出声,不禁冷下脸来。“我可警告你,这件任务万一搞砸了,最好不是因为你,否则……”他冷哼两声。“到时候你一定会后悔莫及!”

  下唇咬得几乎快出血了,苏珊娜心中怨恨不已。

  我已经四十二了,再不久,就真的没人要我了。而且,我辛苦工作了那么多年,为什么不能奢望一点豪华的生活享受?最重要的,我是真的爱他,至少,他是我所有爱过的人当中最爱的一个,我只是在当年做了一个错误的选择而已,现在,我设法矫正过来不可以吗?

  这是我最好的机会,我绝不会轻易放弃的!

  ***

  纽约皇后区,位于曼哈顿岛东北方,紧临着世界上最大的黑人社区之一布鲁克村,在曼哈顿工作的白领阶级大部分都居住于此。

  一度曾是高级住宅区的公寓大楼,如今是人行道上树影稀疏的中产阶级区。公寓二楼,内有一个小厨房、客厅及双人床的小房间,虽然不甚豪华,却也十分整洁舒适,公寓原先已附有家具,若馨把不大的空间彻底清扫过后,便带着儿子搬了过去。

  这里几乎比维任顶楼公寓的储藏室还要来得狭小老旧,但以若馨的预算来说,这已是她住得起最好的居处了。

  既然没有通知家人她已结婚的事,当然更不可能以离婚的身分回台湾去,至少在目前是不可能的。或许等过几年后,她能昂首挺立于家人面前告诉他们,这是她自己做的决定,她不后悔,也没有被击败,而且活得更好,那时,她才会回去。

  她只通知家人她已搬出以前的住处,请他们不要再打以前的电话找她。然后又告诉他们,她和同学一起到欧洲做自助旅行,所以暂时不能常和他们联络。

  接着,就是最令人头大的工作问题了。她连大学都没毕业,虽然有绿卡不必担心居留问题,但是坐吃山空,又不想委屈儿子和她吃苦,一个能兼顾儿子、薪水又不能太低的工作是必须且急切的。

  半个月后,她和邻居都已相识,甚至附近的居民们都知道那栋公寓二楼新搬来一位甜美开朗的东方女子,而且她还有个聪慧可爱的胖儿子。

  但是,她依然找不到适合的工作。

  周六中午,她来到公寓附近的一家小杂货店,高大的店主布莱克老先生正在整理水果。

  “午安!”她微笑着。“我想买点水果给我儿子。”

  “刚好,早上进了一些新鲜的木瓜,”他透过窄小的老花眼镜微笑着指给她看。“又大又甜喔!”

  “太好了,”她挑了几个。“等我找到工作,我会再回来多买一些,我儿子最喜欢吃水果了。”

  “你还没找到工作吗?我想……”他沉吟着。“或许有个工作你可以考虑一下。”

  “真的?什么样的工作?”

  “是这样子,”他推推眼镜。“我侄女在华尔街一家餐厅工作,她告诉我,她工作那家餐厅的女侍们想要合聘一位代班者,你知道,就是那种代替请假的人上班的。”

  若馨点点头。

  “在华尔街出入的都是一些大人物,那些女孩子们总是梦想着能有朝一日飞上枝头做凤凰,所以,对一些约会都是来者不拒,这样一来,对她们的工作就有很大的影响了。”

  他摇摇头。“三天两头请假,代班者不一定请得到,调班也不是次次都能很顺利。所以,她们约莫有十位左右的女侍决定联合聘请一位代班者,这样一来,不但她们的工作不受影响,甚至连全勤奖金也保住了。只是……”他难以启齿地看了她一眼。“因为是她们私底了聘请的,不能算是正式员工,所以没有保……”

  “没关系,”若馨爽朗的笑笑。“只要薪水够就行了,怎么样?想来薪水应该不会太低吧?”

  “是不低,而且……”他眨眨眼。“小费高得不得了!”

  若馨笑得更开心了。“我就知道,在华尔街出入的人,出手都不会太小器的。”

  “那你的儿子……”

  “奥汉太太愿意帮我照顾,她很喜欢我儿子,老是说要收他做干孙子呢!”若馨掩不住得意之色。

  “是啊!那真是个好小子!”他笑笑。“那么,我就和我侄女说找到人了?”

  “当然,拜托你了,如果没问题的话,我一定煮一锅红烧牛肉请你。”

  布莱克老先生立刻眉飞色舞起来。“就是上次你请大家吃的那种吗?”

  “是啊!怎么样?好吃吧?”

  “好吃,好吃极了!为了那锅牛肉,事情不成也得成!”他的双眼明亮,口水直流,好像那锅香味四溢的牛肉已经摆在他眼前似的。

  “为了那锅牛肉?”若馨揶揄道。

  “为了那锅牛肉!”布莱克老先生精神十足地大喊。“加油!”

  ***

  三天后,若馨开始上班了。她的勤劳弥补了生疏的手脚,乐观开朗的天性,使她成了大家的开心果。她不是什么大美人,但是灿烂明丽的笑容,让她在短短时间内便赢得了最受欢迎的女服务生头衔,同时也得到了意想不到的高额小费。

  接着,开始不断有男士邀约她,她总是笑咪咪他婉拒对方。

  “虽然我已经离婚了,但是,我还有个儿子要照顾,我建议你找别的较适合的女孩子。”

  经她几次拒绝后,大家都知道她不接受任何人的邀约而放弃了,但是其中有一位顽固的追求者,却始终不肯接受拒绝的答案。

  纽约金融界新崛起的商业钜子寇德布莱克,大多数待在华尔街的办公室里,只有偶尔到所拥有的九家公司巡视,确定每件事都正常运作。

  金发碧眼的寇德,是女人心目中的白马王子,他的精明能干,同时也使他成为许多企业界长者属意的最佳女婿人选。

  他风流但不下流,彬彬有礼、风趣幽默,圆滑地周旋于小姐女士们之间,就和他的事业一样,从无败绩。虽然他尊重她们,也尽力爱护她们,然而,他却从未放下他的心,一刻也未曾。

  当若馨首次拒绝他时,他认为她在摆姿态。第四次被拒,他觉得这东方小女孩挺有个性的。第六次,他不觉得喜欢上她,决意要她做女朋友。若馨第九次婉拒时,他觉得她似乎有资格做布莱克夫人。

  若馨上班将近三个月,第十四次推辞寇德的邀约。

  他盯视她良久,突发惊人之语。“我爱你,请你嫁给我!”

  若馨微微一愣,随即笑出声来。“你约了我几次?”

  “不知道,没算过,”他想了想。“十几次吧?”

  “你一定觉得很没面子,是不是?”她俏皮地眨眨眼。“凭你这么英俊潇洒、年轻多金的男人,居然约了十几次还约不到像我这种平凡小女人?”

  寇德微蹙眉。“你想说什么?”

  “你是个成功的男人,大多数像你这样的男人都有一个共同点,固执不认输。”

  寇德仔细看着她。“我不否认。”

  若馨微笑。“你有不认输的个性,越被我拒绝,你就下意识的越想得到我不可,即使不择手段。而刚刚,你便使出了最后的手段。布莱克先生,你下的赌注太大、太疯狂了,你很快就会后悔的。而我,如果就这么傻傻的相信你,也就太蠢了些。”

  “我不……”

  “别急着否认,我一直没有加入这场游戏,所以我看得很清楚。你回去好好想想就明白了,我这是在帮你免除将来后悔的时刻。”

  “可是……”

  “请您慢慢享用午餐,布莱克先生。”若馨微微欠身后便转身离开了。

  寇德盯着她娇小的背影。

  或许他刚刚说爱她真的没用上几分心,他不知道,也没刻意去想过。但是,就在她柔笑着转身的那一刻,他忽然明白,他愿意用他所有的一切去换来她的心,因为,就在那一刹那,他真的爱上她了!

  而他,却把一切都搞砸了!

  ***

  维任没有到台湾去寻找若馨,他知道以若馨的自尊,她绝不会就这么逃回家里去舔伤。

  她会坚强的面对现实、以她一向的毅力与乐观去开创自己的未来。

  然而山米还是派人去台湾察看,得回来的消息确如维任所猜测的,她没有回去、甚至她的家人也不知道要如何和她联络,因为“她到欧洲去作自助旅行去了”。

  除了离去那天她提领了一笔款项外,她没有再使用提款卡,也没有使用信用卡,更没有工作迹象,任何旅行、飞航、住宿纪录通通空白。维任问遍了她所有的同学、教授,没有人知道她的踪迹。他只能在他曾经带她去过的地方仔细寻找,美国境内找不到,他就开始在国外找。

  海特一直跟着维任,因为他的样子看起来很不妥,既憔悴又邋遢,全身散发出浓烈的痛苦绝望,常常自言自语、喃喃咕哝着一些只有他自己才懂的话。白天他像个疯子似的,到处询问有没有人看到他挚爱的妻儿,晚上就抱着酒瓶喝到醉死为止。

  苏珊娜也执意要跟着他们,这是她最好的机会,她当然不能错过。然而,维任对她完全视若无睹,仿佛根本没有她这个人在他身边绕来绕去似的。他看不见她关心的眼神,也听不见她温柔的劝慰。甚至对自动躺在他身边、赤裸裸的娇躯也一无所觉,就好像他身边只是多了一尊石膏像般。

  他昏倒在澳洲的街道上,海特立刻把他送到医院去。医生诊疗的结果是:悲伤过度、体力透支、高度营养不良、轻微酒精中毒、加上重感冒拖太久没有治疗。

  “他至少需要住院半个月疗养身子。”医生怜悯的看着躺在病床上昏睡的东方男人说。

  但是两天后,维任一恢复清醒,马上拖着他孱弱的病躯,摇摇晃晃地走出医院,继续踏上他寻找妻儿的路程。

  他不曾间断的寻找,世界各地到处找,只要他带她去过的地方,他就去那儿找。

  但是,他只想到要往外找,却忽略了一个最重要的地方——

  纽约,他们夫妻住了两年的地方。





倒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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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美人 (倒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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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8-3-26 22:11 
第五章
  当维任像只无头苍蝇到处乱撞地寻找她时,若馨却过着平静安详的日子。她一点儿也不认为维任会找她,相反的,她相信他一定会很高兴不需要花费什么工夫,她就识趣的自动走人了。

  当然她会想念他,但是她总是硬生生的把思念压在心里最深处。如果忍受不了,她就放纵自己摊开相簿,纤指爱怜地触摸着他的影像,回忆两人相处的点点滴滴,再好好的大哭一场。然后收拾心情,傲然的挺起双肩,走出房门,踏入现实。

  她有个胜任愉快、高薪又加上小费多多的工作,相处和谐的邻居,健康乖巧的儿子,若馨实在不能有更多的要求了。

  除了寇德带来的困扰外。

  寇德了解自己的感情归向后,他痛定思痛,决心要改变自己、循规蹈矩的追求若馨。

  他每日固定到若馨工作的餐厅用午餐,观察她工作的情形,从她的同事那边探听她的个性、喜好、家庭状况,决定追求她的态度和方法。

  一个星期后,他在用完午餐后,招手请若馨过来。

  “布莱克先生,您还要点什么吗?”若馨微笑着问。

  “凌小组,”寇德神情严肃地说:“我知道我给你的印象很不好,希望你能给我一个补救的机会,可以吗?”

  若馨讶异地瞧着满脸正经的寇德。“我不懂,布莱克先生,我并没有……”

  “至少,让我们做个朋友,可以吗?”

  若馨微微蹙眉。“布莱克先生,我觉得这样并不太妥当。”

  “为什么?只是单纯的朋友,难道你不相信我吗?”

  “我不是不相信你,而是……”她犹豫了一下,“我没有意思要交什么男性朋友,那很、呃、麻烦的。”

  “我懂了,”寇德微笑。“我不否认我想追求你,但是我发誓,绝对不会勉强你半分。现在,我们只要做纯粹的朋友就好,你甚至可以把我当成女的。”

  若馨笑了。“你要是女的,恐怕很多女孩子都要闹同性恋?”

  “怎么样?朋友?”

  若馨迟疑着。“我不觉得……”

  “我发誓,我绝对不会勉强你来接受我,只要你能把我当成朋友,我就很满足了!”寇德举着右手说。

  若馨又考虑了一下。“不勉强?”

  “绝不!?”

  于是若馨答应了。

  一个体贴的温柔的绅士就此产生。

  寇德从不过问她的过去,他总是以最完美的态度带她和宝宝出去郊游。宝宝需要晒晒太阳,他说。

  然后,他会在她轮晚班夜归的时候,体贴的开车送她回公寓,那附近到了晚上不太安宁,他又说。也常常带一些宝宝喜欢的水果到公寓探访他们。顺便帮她通通水管、修修烤箱什么的。小事情交给他就行了,他再说。

  这就是若馨最大的困扰。

  除了维任,她心中再也不可能容纳得了其他男人了。于是,寇德对她的好,就变成无可偿还的人情。

  她开始后悔了,但是却也不能毫无理由的就把一个零缺点的朋友一脚踹出门去。她怎么也没想到,寇德居然会为而她改变到这种地步。以前同事们都说寇德虽然相当体贴女人,但是也有个限度,譬如他绝不会委屈自己,也不会做没把握的事。

  他是个富家子弟,却来帮她丢垃圾、帮她作大扫除、陪宝宝玩一些无聊的游戏、陪她去超级市场限时大抢购、在餐厅门口等她,只为了送她回家,而他们甚至没碰过手!

  但是这一切终归是无意义的。她和寇德根本不可能有任何将来,然而现在事情却搞成这样,她真是后侮莫及。她不禁暗暗苦恼,究竟该如何喊停呢,事情拖得越久越难解决,或许她该对他直言,让他明白他作的是徒劳无功的努力,同时也让他明白这两个多月来,他带给她多大的困扰。

  也许这会伤了他的心,但是,除此之外别无他法了。

  该找个好时机和他谈谈,可什么时候最好呢?

  ***

  那年圣诞节过后不久,难得冬日出现太阳,若馨又毋需代班,寇德一大早就拎了个野餐篮子来敲公寓的门。

  “走,带宝宝晒太阳去!”他一见面就说。

  若馨还未回话,宝宝早已大叫着冲过来。“昂可(叔叔)!昂可!”

  寇德一把抱起宝宝。“他穿得这样不够,给他拿件外套,我在车上等你。”

  若馨瞪着寇德的背影。

  什么嘛!这种天气就算出大太阳也暖不到哪里去,何况只不过稍微看到点太阳而且嘛!出去干什么?去做冰棒吗?

  若馨叹了口气。没办法,儿子都被绑走了,做母亲的还能不跟上去救驾吗?她懒懒地换衣服,拿了件宝宝的厚外套,考虑了一会儿,又多拿一件,这才不情不愿地出门去。

  天哪!这么冷,笨蛋才会出门!

  走出公寓大门,若馨不禁抖了科,把衣领拉得更紧一些。她看见寇德正和宝宝在车上玩得不亦乐乎,不由得叹息得更大声。

  大、小笨蛋!

  若馨很快地缩进开着暖气的车里,顺手把宝宝抱过来。

  “拜托,寇德,这种天气走到哪里都会变成冰柱,你居然要去野餐?你发烧了吗?”若馨抱怨道:“躲在被窝里睡大觉不更好?”

  寇德从后视镜里瞥了她一眼。“懒猪这么好的天气,不用来野餐才是傻瓜!”

  若馨白了他一眼,不再理会地,迳自抱着宝宝闭上眼想补个回笼觉。

  一路上寇德不停的吹着口哨,若馨不知不觉地真的睡着了。当她感到有人轻摇着她时,她还喃喃嘀咕着。“别吵我嘛!老公,再让我睡一下嘛!”她说的是中文。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若馨,已经到了,睁开眼看一下,若馨……”

  不是维任?若馨立即睁开眼。“哇!好美!”她脱口惊呼。

  一个足足有两层楼房高的玻璃花房呈现在她面前,四处布满各式各样的花,真的是美呆了!

  “怎么样?”寇德满脸得意之色。

  “了不起!”若馨猛一点头。“太美了!”

  “花,花……”被寇德抱着的宝宝指着玻璃花房叫着。

  寇德点点宝宝的鼻子。“对,花,漂亮的花,跟你妈妈一样漂亮。”

  若馨脸微微一红。“呃,我们最好过去吧!外面冷得很呢!”

  十五分钟后,宝宝坐在毯子上与蛋糕奋战。若馨和寇德沿着花房散步,边欣赏四周各种珍奇花卉。

  “这是你的吗?”若馨指指花房。

  “我母亲的。”寇德说。“她一向喜欢花,我父亲特别为她造了这座玻璃花房,平常聘有专人照顾。”

  “你父亲一定很爱你母亲。”

  “嗯,他们是我见过最恩爱的一对夫妻。”寇德忽然笑了。“恩爱到有时候我都觉得有点恶心。”

  若馨也笑了。“他们自己不觉得恶心就好了。”

  寇德看了她一下。“我一直很希望也能拥有那种女人,能和我一辈子恩爱到老的女人。”

  若馨望向另一边。“每个人都这么希望。”

  寇德暗暗叹了口气。也许还不是时候,他想,再多等一段时间吧!他转头看着正在对付芋泥蛋糕的宝宝。“宝宝满像你的。”

  若馨也转头看向宝宝。“他像他父亲多些。”

  “你不喜欢提起他父亲?”寇德小心翼翼地问。“你……恨他?”

  “恨他?”若馨诧异地看着他。“我为什么要恨他?”

  寇德蹙眉。“不是他……”

  “是我离开他的。”若馨静静地说。

  “你离开他?你不爱他?”

  “我爱他,我好爱好爱他,我这辈子只爱他一个人。”若馨感伤地说。

  寇德深吸了口气,强忍着心中的刺痛感。“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要离开他?”

  若馨苦笑。“他不爱我,他爱的是别的女人。”

  寇德扬扬眉。“怎么……”

  若馨瞥了他一眼。“你搞糊涂了?”

  “没有。”寇德盯着她。“我明白,这只有两种可能,他变心?或是一开始他就欺骗了你。”

  “都否定,当初是我向他求婚的。”若馨歪一歪头。“没想到吧?”

  寇德愕然地瞪着她。“你向他求婚?”

  若馨笑笑,然后转头看着正在玩沙拉的儿子。“一开始,他就表明他只是要娶个妻子帮他生孩子,可是因为我爱上他,所以我就乘机去向他求婚,然后他答应了。”

  她微微叹口气。“我一直希望婚后他也能慢慢地爱上我,我也以为他是,因为他对我真的很好,真的很好很好。”

  “结果他不是?”

  若馨耸耸肩。“他不是,他碰见以前的未婚妻和初恋情人,那两位才是他爱的人。”

  “所以你成全他们?”寇德声音里有着抱不平的味道。

  若馨忍不住轻轻拍拍他的脸颊。“不必这样,我心甘情愿,只要他快乐就好。”

  寇德正要握住她的手,她却收回去了,他咬咬牙。“他有多完美,值得你这样对他?”

  “完美?”若馨咬着指甲深思。“对一般人来说,他绝对没有你英俊,跟你差不多高吧!个性也满怪异的,如果由他的下属来评断,他的脾气是百分之百恐怖。还有,我不知道你几岁,但是他肯定比你大很多。

  “大很多?我三十三岁了!”

  “哈!我就知道,他大你十岁了。”若馨以胜利的口气说道。

  “四十三?老天,若馨,他大你十九岁,可以做你父亲了!”寇德惊叫。

  若馨瞟他一眼。“那又怎么样?”

  寇德张了张嘴。对啊,那又怎么样?依丽莎白泰勒还嫁个年纪比她小很多的男人呢,以现代人眼光来看,连性别都不是问题了,何况是年龄。

  “那……我……他……”

  若馨噗嗤笑出来。“你看起来好好玩喔。”

  寇德尴尬地收起呆愣的表情。

  若馨笑着笑着,声音慢慢减小,然后消失,她看着寇德好半晌。“寇德,我想……我们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寇德微微一愣。“我不懂,什么不能这样下去了?”

  “我是说……”她不安地瞥了他一下。“你最好不要再来找我了。”

  “为什么?”寇德急叫。“我做错什么了吗?告诉我,我会改的,若馨,告诉我!”

  “就是这样,”若馨苦恼地看着他。“你对我越好我越难过,你不应该把你的感情浪费在我身上,我告诉过你,我只爱宝宝的父亲,我不可能再爱上别人了!”

  “没关系,我愿意等,”寇德焦急地说,“即使永远都等不到也没关系,让我在你身边陪伴你就够了。若馨,我只要求你这点,让我能常常看到你就好了,若馨,难道这么一点小小的要求,你都要狠心的拒绝我吗?”

  “这样对你不公平,”若馨摇着头。“你应该去追求你自己的幸福,不应该再浪费时间在我身上了。寇德,茜雅小姐才适合你,不是我……”

  “茜雅!”寇德截断她的话。“她去找过你了?该死!我非……”

  “寇德,别这样,她又没对我怎么样,她只不过是去用餐而已。是同事告诉我你本来是要和她订婚的,寇德,她爱你,别轻易放弃地,她……”

  “别说了,我不会和她结婚,我也不会放弃你!若馨,我答应过你不会逼你,我愿意等你,不管多久,就算一辈子都没结果也无所谓,只要让我陪着你就够了,若馨,求求你……”

  若馨紧皱眉头。“寇德,你最好再仔细考虑一下。”

  “我考虑好就可以了吗?好,我考虑过了,事情就是这样,就这么决定。我要去救宝宝了,他快被那堆食物给淹没了!”寇德刚说完就跑到宝宝那边去了。若馨直叹气,怎么又回到原点了!

  ***

  当所有若馨可能去的地方都找过了,却依然毫无她的踪影时,维任几乎要崩溃了。他把自己关在旅馆房间里痛哭,海特在房门外听得直摇头叹息。苏珊娜噙着泪水后悔不已。

  其实若馨跟踪维任那天,她早已发现,但是她没有警告维任。她希望他们夫妻分开,然后她就是准傅太太、准瑞帆财团总裁夫人了。然而她却没有料到维任竟然那么深爱他太太,爱得令人心动、心酸,她根本一点机会也没有。

  因为她的自私,造成两个人的痛苦,而她也没能得到什么。她这算什么?破坏的第三者?没想到她竟会沦落到成为众人唾弃的第三者!她好后悔,后悔当初嫌他长相不够英俊、嫌他不够富有、嫌他不会甜言蜜语、嫌他……能力比她好。

  但是,被他深爱的人好幸福啊!

  她错了!如果有机会,她愿意不计任何代价去弥补她造成的错误。

  维任哭了整整一天,而后他振作精神,再花一天的时间处理半年多未曾闻问的公事。

  瑞帆的状况很稳定,因为他们早已习惯总裁的遥控管理,虽然总裁半年未有任何音讯却依然能维持年百分之二十的固定成长。这都归功于维任有超佳的识人之能,每家分公司的负责人都是精明能手而又忠心耿耿的强者。

  接着,维任二话不说地冒着寒冷的风雪继续他的旅程。这—次,他要到她曾提过却未有机会前去的国家寻找。就算要花上一辈子,他也要找到她!他发誓!

  唉!今年的冬天好冷!

  另一方面,山米因为花了半年时间却连一个平凡的普通女人都找不到而感到耻辱不已。

  虽然这半年来,因为接手其他任务,寻找凌若馨的人员减少很多,但顶着CIA的名号却找不到一个单纯的女人,这实在丢脸得很哪!

  他怀疑他们找错了方向,开始仔细思索维任告诉过他关于凌若馨的一切;再加上一直没有任何凌若馨离开美国的迹象,又不可能偷渡出国,唯一的可能,就是她还留在美国本土。

  如果是在美国本土,那不是他们找得不够仔细,就是有某些地方被遗漏了。他考虑了一会儿,决定从美国东部开始,重新再找一次,这一次,不管维任有没有提过,所有的地方都不放过。

  整个美国都把它翻过来找,他就不相信还找不到区区一个东方小女人!

  ***

  元旦时,若馨曾打电话回台湾报平安,母亲告诉她有人找她,若馨推测可能是纽约大学的同学,只是不知道是谁,还有找她有什么事。

  她依然无法摆脱寇德,如果他无赖一点、可恶一点,或许她三两脚就把他跟到大西洋去。偏偏他是这么无话可说的温柔体贴、这么令人无法挑剔的绅士,他几乎是个十全十美的男人,除了她不爱他。

  或许,寇德曾经去找茜雅谈过话,总之茜雅不再来找她的麻烦了。然而,同事们却开始问她什么时候要请喝喜酒?邻居们则探问她喜欢什么样的结婚礼物?

  老天!她头都大了!

  ***

  元旦过后没几天。

  “傅先生,请立刻回来,我们找到你太太了!”山米兴奋地对着手机叫着。“不用问这么多,你回来就知道了。”

  他关掉手机,望着华尔街对面的餐厅,“聪明的女人,或许该请她加入局里才对。”

  他喃喃自语。

  ***

  第三天的上午九点,从甘乃迪国际机场到曼哈顿中心的高速公路上,一辆银蓝色轿车以高速急驶着。

  “告诉我,她到底在哪里?”维任几乎是大吼着。从见到山米开始,他就—直重复着这句话。

  但山米总是回以同一句话。“待会儿再说。”

  维任想掐死他!

  山米从后视镜看出维任已忍耐到极点了。“她一直在纽约。”

  “纽约!”维任惊诧地叫道。

  “她租住在皇后区。”

  维任皱眉。“皇后区?”

  “在华尔街的一家餐厅工作。”

  “工作……”维任怜惜地重复着。

  “还有,”他从后视镜里打量了一下维任肮脏邋遢的模样。“你最好清洗整理一下再去见她。”

  听得出山米的口气有些异样。“告诉我。”维任直接问道。

  山米顿了一下,“你知道寇德·布莱克这个人吗?”

  “不但知道也见过,”维任沉吟道:“纽约新崛起的商业钜子,年轻英俊、行事强悍、手腕干练,是个能干的人物。”

  “他在追你太太。”山米很干脆地说。

  “什么?”维任怒吼。“他敢追我太太!我杀了他!”

  “冷静一点,否则我什么都不说了!”山米警告道。

  喘了一会儿气,额上青筋暴露,维任咬着牙。“你说!”

  山米看了他一下。“听说他为了你太太改变了许多,痴情得令所有认识他的人都感到吃惊不已。华尔街所有的人都在预测,他们究竟何时会举行婚礼。”

  “该死!”维任咬牙切齿地诅咒。

  “回去整理一下,嗯?”山米劝道:“听说寇德·布莱克每天都会去报到,你不想被比下去吧?”

  维任整张脸绷得紧紧的,哼了一声。“回中央公园。”

  ***

  华尔街的餐厅在中午用餐时间是最忙碌的时刻,每个人都来去匆匆,服务生一桌跑过一桌,累得快要塌下去了,还得挤出半死不活的笑容,要是个性不够坚强、体力不够健壮,还真有点支撑不下去。

  但是精力充沛的若馨总是笑得最真诚、跑得最快、服务得最周到,也是最受欢迎的服务生。尤其现在,每个人都知道寇德在追求她,她几乎已成了华尔街最出名的人物。大家都在猜测,麻雀什么时候会飞上枝头变凤凰。

  维任一走进餐厅,几乎是立刻就找到正在清理桌面的妻子,他忘情地想开口叫她。

  “先生,请这边坐。”

  维任硬生生收回几乎脱口而出的呼唤,他瞥一眼身旁的服务生,点点头随她走去中间的餐桌。中途他对着几位旧识颔首示意,也发现坐在最里面一张餐桌上的寇德·布莱克正痴痴地望着若馨。

  维任坐下来,点过餐后,便直盯着若馨。

  若馨收拾好餐桌,中途和两位客人聊了几句,又和寇德交谈片刻才走入厨房。

  不—会儿她拿着新桌巾出来张铺,维任始终盯着她。她为客人加冰水、更换餐巾,他盯着她;她端饮料给客人、和客人说笑,他盯着她;她和同事说话、和寇德聊天,他盯着她。

  慢慢的,有些坐在他邻近的客人感到有些不太对劲,开始看着维任;寇德也敏感地觉得有些异样,同样看着维任;服务生们耳语着,也看着维任。一股诡异的气氛逐渐蔓延整个餐厅,静默缓缓笼罩下来。

  正和客人热叨讨论幼儿经的若馨停顿了下来,她和客人诧异地互看一眼,同时转头察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若馨顺着所有人的视线看过去,当维任出现在她眼中时,她不由自主地重重倒抽一口气,双眼不敢置信地睁得大大的,双手紧捂住嘴巴。

  维任站了起来。

  寇德头一个反应过来,他冲过来保护性地挡在若馨面前瞪着维任。“你想干什么?”

  他沉喝。

  维任缓缓走过来。

  寇德脸色更加阴沉。“你……”

  蓦地,从他身后传来一声隐含怒气的命令。“走开!”

  寇德震惊地回头瞪着若馨。“若馨,你……”

  若馨怒目瞪着他。“走开!”她更大声地命令。

  寇德犹豫一下,不得已慢慢让开,但仍留在一旁看守着。

  寇德一让开,若馨便看到日思夜想的男人出现在她面前。只一眼,她就发现他变了好多。她情不自禁地上前一步,伸出颤巍巍的手去抚触者维任消瘦的面颊。

  “天啊!你怎么会把自己弄成这样?”她心疼地轻呼。

  “我在找你,”维任的声音微微颤抖着。“从你离我而去的那天开始,我就一直到处找你。”

  他瘦得整个脸颊都凹过去了,皱纹增加了好多,原本没有的银丝出现在鬓边,他满脸的哀伤,一身的疲惫,双眸里除绝望、痛苦,再无其他。

  泪水盈满了眼眶,若馨抖着唇开口问道:“你找我做什么呢?”

  两人都以中文对话,没有人听得懂他们在说什么,但是每个人都被他们之间那份浓烈沉重的哀伤给震慑住了。众人不由屏息注视着全华尔街最出名的女服务生和国际知名的财团总裁,猜测着他们